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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走開啊!你們別在這兒擋著。」小眉擠不出去,急得大叫。

  「讓開!」此時,只聽得一聲低沉嗓音,圍觀的人群不自覺地讓出一條通道。

  「多謝公子。」小眉謝過,立即飛也似地沖出門。

  薛如鳳試圖和小廝抬起師傅,要將他送進房裡躺著。

  左子頎卻在此時按住了她的肩。「別動他。」

  薛如鳳如遭雷殛,身子猛地一震。「你——」才想開口,卻愕住了。

  那——那是什麼?方才他一碰到她的肩頭時,那股在她身上流竄的是什麼?

  「等大夫來後,再移動他也不遲。」他仿彿也感受到同樣的震撼,連說話的語調都變了。

  「是啊。」易風行跟著補了句。「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看熱鬧的人請先打道回府,想看熱鬧的人,明天請早。」

  但,眾人仍遲遲不肯散去。

  「現在就走的人,酒菜錢算在我賬上,如果不走,先留下銀兩,而且——加倍。」易風行再補了句。

  這話一出口,人群一哄而散。剩下的小貓幾隻,也被左子頎的目光一掃,噤若寒蟬地拔腿就跑。

  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小眉的出現打破了些許尷尬。

  「人在哪裡?」大夫一進門,旋即蹲下探看把脈。「沒事,這人一時心血不足,厥過去罷了,把他抬進去房裡歇著,我給他開帖藥,在床上躺個兩、三天就沒事了。」

  薛如鳳這才松了口氣,但旋即想起——兩、三天?

  拾眼看見左子頎臉上的神情,她不禁心一涼。

  先前的允諾,該不該算數?

  「薛姑娘,夜裡這麼好興致啊?」後花園裡,左子頎的聲音驚動了她。

  「左公子?」她回過頭來,不由自主地俊退。

  「是我。」他微笑地走近她。

  月光下,她的肌膚白裡透紅、吹彈可破。紡紗的衣裙隨風揚起,隱約顯出她玲瓏的身段。

  他可以感到自己體內的血液開始興奮。

  「左公子,夜深了。」她垂首斂眉,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是啊。尤其在朦朧的月色下,很容易讓人迷惑。」他抬頭,仰望月空。

  這是什麼意思?她蹙眉。「或許,公子早點歇息,就不會這麼『容易』迷惑了。」

  像他這樣的男人,一定是把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視女人如敞屣的男人。可偏偏,卻又有那樣多的女人會為這種男人著迷。

  她可以感覺到他的意圖。然而,她可不是他的「那些」女人。

  左子頎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逝的輕蔑。

  輕蔑?!

  「就不知,在薛姑娘裙下,見過多少——容易被迷惑的男人?」他的唇角露出報復的快意。

  什麼?!薛如鳳猛地抬頭,杏眼圓睜,跟著上前,一揚手,就是「啪」的一聲劇響。

  旋即,他感到一股熱辣辣的痛,眉角微微揚起。

  「我……」她似乎也為自己的舉動所震懾。「你不該——不許你侮辱我!」

  「不許?」他上前。「還是怕我說中了你的醜事?」他以舌舔了舔頰內,淡淡的血腥味在他的味蕾泛延。

  「你?!」她幾乎是暴怒。再度拾手。

  「還打?」他接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將她狠狠拉近,鎖扣住她的纖腰。

  「你——放開我!放開我!」她的心跳如擂鼓,慌亂得不知所以。

  他的氣息直撲她的胸臆,他驚人的體熱和堅實得像鐵般的臂膀環把住她。她從未感受到這般駭人的鉗制,足以令她察覺到男人與女人的差異。

  「道歉。」他命令。

  「為什麼?」縱然驚恐,她仍驕傲地揚起頭。「你才是那個應該為自己不當的言詞感到羞愧!」

  她承認,連她自己也沒料到自己會有這樣的舉動。但被侮辱的委屈和怒氣卻在當時凌駕了一切。

  但在他沒收回那些話之前,她絕不可能向他道歉。

  「薛——如——鳳。」他的耐心已經用罄。

  從未有過一個人膽敢在他面前撒野,更不可能是一個女人!

  如果現在是在海上、在他的船上,挑戰他的權威就等於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而她,竟不願為此道歉!

  他絕不能容忍一個女人對他如此的蔑視!

  「你想怎麼樣!」她不服輸。

  以前,爹爹就曾告訴過她,女人永遠贏不了男人。

  這話,觸動了她身為女兒的痛。

  因為爹爹就算再怎麼疼她,仍認為沒有一個兒子可以克紹箕裘是他終生的遺憾。

  而這也成為她心中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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