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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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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鋒一轉,恍如靈蛇出洞,以些微的差距在一瞬間繞過了孟秋身側,直逼呂玉嬋胸口。孟秋回身不及,乾脆伸出一手,以自己的臂膀接下了這一劍,李陵吃驚,旋即抽手,收回了劍身。頓時,濃惆的鮮血如血柱般噴湧而出,濺灑在兩人胸前、臉上。 他竟然願為她捨身! 「孟秋!」呂玉嬋驚呼。「孟秋!」 他的臉色立刻轉白,卻仍鎮定地道:「不礙事,少夫人,刀劍無眼,你快退開!」 呂玉嬋卻不走,紅著眼斥駡李陵。「你竟敢傷害我的孟秋!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竟然傷害他!」 「少夫人!」呂玉嬋的話,讓孟秋的心震動。 她說「我的孟秋」。她說他是她最重要的人!這些話,他等了三十年啊! 「呂玉嬋!你也能體會這樣的心情嗎?我還以為,你的心早就被恨給吞噬殆盡了!你還在乎他這小小的劍傷,那你又怎麼能那樣對待我的子荾!她也是我最愛、最重要的人哪!」 她的神情顯得有些恍惚,雙眼直盯著孟秋手臂上的鮮血。 「放過我們、也放過你自己吧!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放過?放過誰?想起了甄無良,她的憤恨又在瞬間復活。「想也別想!甄無良不敢見我!我就拿你開刀,祭我這多年來備受折磨的靈魂!」她大吼出聲,伸出一雙淬毒的指爪撲向李陵。 「玉嬋!住手!」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蒼老的聲音讓所有的動作在一瞬間凝結。 呂玉嬋不敢置信地回頭,眼前,竟是她找了三十年、想了三十年、也恨了三十年的——甄無良! 「子京!甄大夫!你們——」 駱子京一個箭步上前,與他並肩而站,擺出了備戰的姿態。「李睖,你太不夠意思了!竟然自己一個人先走!看我不狠狠揍你幾拳不行!」 氣憤卻關切的語氣,讓時光仿佛又倒回了十八年前。 李陵笑了。「老朋友!」 「當然!」子京響應。 此時,呂玉嬋的身子早已炓得像秋天的落葉。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太多的愛,都已化成了仇恨,在一瞬間全都爆發出來。 「甄、無、良……你終於來了……」 她已經等了他整整三十年。 「是我,玉嬋。很抱歉,我來晚了。」他深深自責,若不是他的逃避,事情不會演變到今天的地步。 「抱歉?別對我說那兩個字!」她尖叫。「你欠我的,不是一聲抱歉就能還得清的!」 「我當然清楚,玉嬋。」他上前一步接近她,卻在看到她不老的容顏時,慨歎地道:「玉嬋,你還是和當年一樣好看……而我,卻老了。」 這樣的一句話,讓她愣住了。 雖然她恨他、恨不得殺了他。但他的一句讚美,卻仍足以撼動她的心。他說她美,他說她還是和當年一樣好看。 「後悔了嗎?後悔當年沒有選擇我?」她笑,笑裡泛著淒涼。「那個賤人呢?她變成什麼樣子?胖了?醜了?老了?她始終比不上我,對不對?」 「玉嬋,請你——別這麼說她。霞鳳她,已經死了。」 「死了?哈哈哈——死得好啊、死得真好。」她狂笑,幾乎要笑出淚來。「你知道嗎?三十年來,我沒有一天不詛咒她。這一天,終於讓我盼到了!那賤女人,終於死了!」 「玉嬋!不許你這麼說她,她是我的妻子!」甄無良怒了。 「妻子!」聽見這句話,她所有的新仇舊恨在瞬間翻騰。直到今天,他仍只承認那賤人是他的妻!「甄無良!你該死!」 「小心!」李陵與子京出聲示警,卻仍遲了一步。 她的手,早已鎖住了他的喉頭。 然而,甄無良卻無一絲懼色。「我是該死。玉嬋,如果殺了我能平息你心中的恨,那就殺了我吧,我不會怨你的。」 「別以為我不敢!」她加重了力道。 「我死不足惜。只是,我們之間的恩怨,別再牽連他人,一切就到此為止吧。是我——對不起你——」 「你休想——」隨著一聲狂吼,她把淬毒的指尖刺入他的喉嚨,臉上出現了妖異的神采。但突然間,她的眼神變得渙散,滿眼的不信和怨毒,她開口,口中卻冒出了鮮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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