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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瞥見他譏誚的神色,她的心,陣陣地抽痛;仿佛一夕之間,屬於她的溫柔和關懷全都消失了。是她一手造成的?是她將他推離自己身邊的嗎?她不禁要懷疑,自己做的究竟對不對?

  「股票的事很簡單。」他重重地跌回躺椅,輕鬆地仰靠著。「海關的事一公開,程氏股票必定大跌,我當然要趕在這之前全部拋售,賺他一筆,順便鼓勵跌勢,讓程氏的聲譽重挫。然後……趁他們虧損之際,再以最低價全面收購,這樣,豈不是一舉數得。」他笑。「至於我為什麼改變……那得要問你了。」他緩緩起身,撚熄了香煙,逼進她。

  「問我?」她不由得連退了幾步,被他臉上的神情嚇著了。

  他的小磊一向是溫柔的,從沒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那眼底,像是有把火焰似的,直燒她心底,像要奪去她的靈魂。

  「沒錯,問你。」他欺身上前,再度逼得她步步退後,最後,她被鎖在牆與他的胸膛之間。「我一直想問你——」

  「小——小磊!你——幹什麼?」胸臆間混合著煙味與汗味的男性氣息,逼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想幹什麼?」他騰出一手,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我現在最想做的是——這個——」

  天地仿佛在瞬間發出轟然巨響。

  他吻她?!這樣的認知讓她震驚不已。不!事情不能是這樣的!她奮力地捶打著他的胸膛,企圖脫離他的掌控。但他卻將整個身軀貼上了她,騰出一手輕鬆地將她的雙手反剪在身後,另一手,則穩住她的後腦不讓她擅動。

  「唔——」她想開口,所有的話卻全數落入他嘴裡。

  順勢,他加深了這個吻。

  一個她燃燒幾至沸騰的吻。

  他的舌,輕輕勾勒她的唇線,留下一道清涼。既而,一個輕如點水般的唇瓣,輕啄著她的。他的唇,帶著點冰涼,卻又同時如此地火熱和柔軟。她不曾記得有人這麼吻過她,只覺腦際一片空白,一股熱流自上向全身延燒,燒得她幾乎要癱軟下去。

  像是察覺了她的情況,他極自然地將她兩手移至自己肩上,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臀,撐住了她即將下滑的身子;而他的身軀,正以極親昵的姿勢緊緊貼著她。

  她的心狂跳,如擂鼓似的大聲。所有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全沖向大腦,炸得她失去了知覺。她幾乎無法再承受更多,突然,他的身軀稍稍後退,像是要結束這個吻;然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卻讓她反射性地勾住了他的頸項,不讓他離開。

  這舉動,讓他自喉際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挫折的呻吟。

  她一時仍無法思考,只知道自己和他緊緊偎著,兩人的心跳和喘聲息息可聞。

  老天!他吻了她!像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那樣瘋狂地吻了她!而她,竟然也享受了那個吻!

  他的呼吸漸漸平息,輕輕地放開了她。而在沒有他的力量支撐下,她整個人竟順著牆癱軟滑下,不敢置信地跪坐在他跟前。

  他跟著她蹲下,鎖住她因情欲而氤氳的雙眼說道:「想清楚,我早已不是當年的石磊,而你——經過我剛才的證實——望月,你純潔得一如剛出生的小白免。」

  他撫著她滾燙的頰。「記住!我只是做了七年來一直想做的事。別再把我當孩子看……」

  她仍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我、從、來、就、不、是、你、的、弟、弟。」他一字一句地說。

  她在躲他,很明顯地躲著他。

  已經整整一個星期了,白天,他去上班,她請假;晚上,他回到家裡,她卻將門緊緊地反鎖。

  他在廳前煩躁地抽著煙,一支又一支,整個人幾乎要被煙霧所吞沒;但這樣,並不能讓他感到絲毫鬆懈。

  他必須給她時間,他一再告訴自己;這麼多年來,他始終扮演著弟弟和保護者的角色。就是扮演得太好了,才會讓她一直不把他當成男人看待。想到這裡,他不禁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

  他知道她從未愛過,他亦然。但每天每天,多瞭解她一分,他就多愛她一分。

  他知道她聰明、美貌、堅強、能幹;但他同時也知道,在她小小的心靈裡,也有夢、有愛,有溫柔——就像一個小小的天堂。

  孵則,她不需要把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孩帶在身邊,更不需要費盡一切心力來培植他。保鏢?如果真需要的話,以她當時的財力,足以請得起世上一流的保鏢,但偏偏,她留下了他。

  或許一開始是出於同情,甚或同病相憐。但,有多少人會因同情而做出這樣的事?他相信,只有她。一顆飽受摧折的心,卻仍能留下空間去愛另一個受傷的人。

  她,是他的天使。

  他願用自己的生命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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