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璇 > 昭儀 >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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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她枕在他的臂上,雙眸無法離開他孩童般的睡顏。 伸出手,她輕輕地、摩摯著他的頰,順過他濃密的眉和發。 這是她的男人嗎?是,也不是。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但卻不是屬於她的——這樣的事實,令她胸臆間竟湧上一股悲哀。她還以為,這會是一個結束的開始。但經過昨夜那樣的纏綿,她仿佛覺得自己的身與心,在瞬間被漲滿,卻又被抽空。 幾度,在兩人靈魂與身子交纏時,她感到自己是那樣地受著眷愛、那樣貼近他,一種她屬於他,而他也屬於她的滿足,讓她以為,此生似己無所求。 多希望,時間可以這樣永遠停駐。 可能嗎?李焰。她在心中這樣問著他,一隻纖纖玉指不舍地在他眉眼間流連。這個她早已愛上,卻不敢承認的男人,當他再睜開眼時,一切會不一樣嗎? 「唔。」睡夢中,他輕輕地皺起了濃眉。 她倏地縮回手,害怕驚醒他,更怕,他醒來之後,會以什麼樣的神情看待她?她再清楚不過,他之所以不肯放開她,只是為著她的美貌。現在,他得到了她,那麼將來呢? 當他不再想要她的時候,他會放了她吧?但在想到這樣的情形時,她的心卻忍不住緊縮。 「醒了?」一個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際迴響。 她猛地一震,險些停止了呼吸。 「怎麼了,不認得我了?」』他的唇不由自主地上揚。 經過昨夜,他知道她接受了他,這令他心中充滿了喜悅。就算前面有再多困難,有了她、為了她,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一時間,她不知該如何面對和回應,只是護住心口,像是就可以守住自己一顆心般,怔怔地望著他。 他微笑,側過身輕吻了她的頰:「我得去上朝了。如果再不起來,怕就會害你變成禍國殃民的妖姬了。」 妖姬?她突然覺得一陣心痛。 是了,她這一輩子,就註定了什麼也不是。曾經,她是爹娘的掌上明珠,曾是先王的昭儀,曾是,一個殉葬的女人;而現在,她卻是個名義上已死之人,被深藏在太子寢宮之中,永不見天日。 妖姬,她忍不住自嘲,稱得上妖姬的女人,也得要是個見得了光的女人吧! 但,他的親昵卻仍令她不由自主地心悸。 這樣的心痛與心悸,竟像是有人在她身上放了一把火,無時無刻不在燒灼著她。 「冰芯,待處理完朝政,我就回來陪你。」他像是一個丈夫對妻子般溫柔地說著。 她不禁迷惘。 丈夫和妻子?多麼遙遠的奢望。 他的態度和話語代表了他還要她?一時半刻間,他還不曾厭倦她?應是這樣的。 她知道自己是個極美麗的女人,如果他曾發現的話,他也會知道她是個極聰明的女人。這樣的她,並不會讓男人太早厭倦她。這也就表示,她若想離開,只是遙遙無期,除非,她的青春美貌不再,除非,她——做些什麼? 「昨夜的一切,只是在履行我的承諾,不會再有第二次,皇上也不需要因此承諾我些什麼。」她開口,要費盡極大的力氣,才能維持冷然的態度。 他的一雙劍眉斜飛上額:「你、說、什、麼?」一字一句,竟像是自牙縫間迸出來的。她永遠知道如何能激怒他!他壓下怒氣倏地起身,揀起床邊的衣裳道,「替我更衣!」 她跟著起身,披上衣物,順從地為他著衣,卻不說一句話。 他讓她套上龍袍,望著她在他身前的每一個舉動和表情。 這女人,並沒有因為他的命令而發怒,相反的,她卻溫順地低著頭,替他整理衣襟、順過衣擺,甚至,當他刻意地不肯合作,令她極困難才能替他系上腰帶時,她也只是微微地皺起眉心。 這令他憤怒。 她的一言一行,時時都牽動著他,然而無論他做了什麼,卻激不起她心中的漣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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