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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什麼?司空瑞蹙起眉心,可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討厭女人這類的話,到底是誰在宮白榆身邊亂嚼舌根?

  玉大娘她、她說你打小就不喜歡跟姐妹們親近,長大了又對來提親的小姐們再三排斥,就連你家裡的人都說你大概是喜歡男人而不喜歡女人,所以,嗚──

  宮白榆的自白很快地解答司空瑞的疑惑。

  是玉娘告訴你的?老天爺,他把宮白榆交給玉娘照顧,可不是要讓玉娘跟宮白榆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啊!

  嗯。宮白榆一邊拉起袖子拭去眼淚,一邊應道:玉娘說你都已而立之年,卻還遲遲不肯成親,對那些千金小姐又看都不看一眼,這不是在說你討厭女人嗎?

  沒那回事。司空瑞終於明白這些日子以來,宮白榆為什麼避他避得那麼遠,原來一切都是誤會造成。

  他誤以為宮白榆是在介意他撕破她的裙子、又看了她身子的事情,但事實上,原來宮白榆是因為玉娘說他討厭女人才會躲著他。

  真是個天大的玩笑!

  你說沒那回事是什麼意思?宮白榆胡亂抹著眼淚問道。

  我討厭女人這事是玉娘他們多心了。與其說他排斥女人,倒不如說他對一般的大家閨秀、千金小姐都沒什麼興趣,反倒是宮白榆這樣的姑娘家還比較吸引他。

  那、那你……宮白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司空瑞是想告訴她,說他其實不討厭女人嗎?

  我沒有像玉娘說的那般討厭女人。司空瑞歎道。

  他只不過是不似一般男子熱中于追求美人罷了,對婚事興致缺缺也是因為家中人丁眾多,不必擔心父母膝下無子承歡,所以打算晚些再成親,也省得被硬逼著與他對她沒有愛意的對象成婚。怎麼就這麼點單純的理由,也能被大夥兒誤解成他像個不好漁色,而有斷袖之癖的男人?

  而且說出這些話的,還是打小看著他長大的玉娘!真不知道玉娘平時和娘親、姐妹們都在談論些什麼,沒事淨有些怪念頭。

  宮白榆哽咽道;那、那你的意思就是,你還是不喜歡女人嘛!你只是不討厭,又不等於喜歡,這兩個詞的意思還不是一樣。

  說了半天,結果還是一樣,宮白榆的心情頓時蕩到穀底。

  我、我還是變回原來的乞丐樣子比較好,至少你還會當我是個男的,不會討厭我。宮白榆兀自說道。

  白榆!司空瑞抓住宮白榆拿著泥土的雙手,免得她為了弄髒自己而跳進池子裡打滾。

  你既然討厭女人,就不要假好心地拉著我!宮白榆死命地掙扎著。

  白榆,聽我說!司空瑞拿扭動不停的宮白榆沒法子,索性用雙臂將她環住。

  嗚──反正你討厭我就是了。

  宮白榆知道掙扎沒用,只好乖乖地不再反抗,但是淚水卻仍然不停地滑落浸濕司空瑞的衣袖,讓司空瑞原本對任何事物都保持淡漠態度的心都軟了。

  白榆,就算我真的討厭女人,我也沒說討厭你吧?司空瑞看宮白榆哭成這樣,不禁心兒發疼,只好努力地輕聲勸慰她。

  可是,我是個女的,你既然討厭女人,當然也討厭我嘛!宮白愉自動替司空瑞下了結論,淚水依然是止不住。

  那麼玉娘呢?我的娘親和姐妹呢?我並沒有討厭她們,是吧?司空瑞發現和宮白榆說話根本不能說得太言簡意賅,否則只會讓她越來越迷糊,因為她的小腦袋瓜實在是太過單純,無法理解複雜的事情。

  那是當然的嘛!她們是你的家人啊!哪有人會討厭自己的家人。宮白榆抽抽噎噎地應著。

  那麼玉娘呢?她可不是我的家人。司空瑞將宮白榆的話一一反駁回去。

  玉大娘她、她……宮白榆一時之間找不到話來。反駁司空瑞,注意力一下子便被引開,哭聲也跟著停止下來。

  司空瑞說的確實沒錯,他並不排斥玉娘,而且玉娘也不是他的家人,只是個在司空府裡幫忙多年的廚娘。

  雖然玉娘也是個女人,司空瑞為什麼不排斥她呢?而且還挺聽玉娘的話。

  你想通了?瞧見宮白榆靜默,司空瑞這才松了口氣。

  宮白榆睜大雙眼抬頭望著司空瑞,眼眶還懸著一顆尚未落下的淚珠她眨眨眼,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想了好半晌,她委屈地扁扁嘴,用力地搖搖頭,道出一個讓司空瑞很想昏倒的答案──

  這麼複雜的事情,我哪裡會知道原因嘛!

  第七章

  司空瑞覺得,宮白榆一定是上天看他不順眼,所以特地派下來整他的。

  打從遇見宮白榆開始,他平日不過三句話的習慣幾乎完全改變;算算過去這些日子,他所說過的話加起來大概足足是過去半年的份量。

  為了避免被在夜裡巡視的家丁撞見他抱著宮白榆,司空瑞索性拉著宮白榆來到書房。

  將燭火點燃、合上房門,又倒杯茶放到案桌上,將宮白榆拉到椅子上坐定後,司空瑞才鬆口氣地跟著坐下。

  把茶喝了。司空瑞將茶杯推到宮白榆面前,你哭了那麼久,喉嚨應該會痛吧?

  宮白榆執起茶杯順從地喝下茶,只是她滿臉的淚痕讓人很難分出她是在哭泣還是在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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