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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第八章

  「河——虛——師——父!你怎麼對無采亂說話啊?說什麼我喜歡你,你根本是在胡說嘛!害我這兩天根本不敢回房了。

  」

  城內某間酒樓的一隅,河虛與扮成穆郡王的單季幽正坐在靠窗的位子談話。

  「為什麼不敢回房?害怕三更半夜時,無采爬上你的床凶你?」河虛替自己斟滿第三杯溫酒,臉上淨是心滿意足的表情,像是將二公主的煩惱當成了耳邊風,左耳進、右耳出。

  前兩天河虛為了刺激夏無采,好讓他嘗嘗什麼叫嫉妒的滋味,也想讓夏無采知道他的內心其實真的很在意二公主,所以才故意說出「二公主喜歡的人其實是師父我」這樣的話來。

  「河虛師父,你是真的想幫我和無采還是在玩?」她真是越來越懷疑河虛師父話裡的真實性有幾分了。

  「我當然是真心想幫你們。」河虛喝光了第二瓶酒,又揮手招來店小二替他們再熱兩壺。

  「既然是真的想幫忙,為什麼要說我喜歡的人是師父?」

  河虛泰然自若地繼續著溫酒。

  「這是為了刺激無采,讓他知道他很在乎你,而且已到了失去你他會受不了的程度。」

  「可是無采他……很遲鈍。」

  單季幽實在很擔心夏無采會不會把河虛的話當真,然後就真的乾脆放棄自己。

  畢竟,要與夏無采爭妻子的人,是他最尊敬的師父河虛啊!

  「就是因為他遲鈍,所以我才用了激將法。」河虛續道:「兵法有雲:『攻心為上』。」

  「兵法和感情沾不上邊吧?」

  單季幽趴在桌子上,目光往外望去,眼前熱鬧的大街原本是她扮成穆郡王時最愛去的地方,但如今,她的腦海裡卻只掛念著她那個未有夫妻之實的駙馬。

  「無采得和我爭奪你的心,這與打仗是相同的,不是嗎?」河虛笑著反駁。

  「那可糟了,師父您可是個強敵哪!」二公主歎了口氣,「徒兒怎麼可能贏得過師父?」

  「你沒聽過青出於藍更勝於藍這句話嗎?」河虛感覺自己像在教書一樣。

  「我是怕無采會兵敗如山倒。」她知道要比耍心機,夏無采是絕對勝不過河虛的。

  「有什麼關係?沒聽過驕兵必敗嗎?」河虛笑嘻嘻地應道:「就算第一仗打輸了,我相信無采為了你一定會很快地反撲。」

  而且,二公主本身就是站在夏無采那邊的;所以,事實上打從一開始,他這個師父就是註定要敗北的那一方。

  「說得沒錯。」

  聞言,單季幽很快地招來店小二,並丟了錠銀兩給他結賬,然後便拖著河虛往皇宮走去。

  「穆郡王,『你』打算上哪裡去?」雖然皇宮就在眼前,河虛卻仍是開口詢問。

  「讓你當個驕兵啊!」單季幽得意地笑道:「今兒個父王為七夕設宴,宮內備了不少上好的美酒招待貴客喔!河虛師父不想品嘗幾口嗎?」

  「可你帶著我前往,豈不是惹人非議?」

  「沒關係!我相信依師父的功夫,要越過城牆應當不難吧?我會先進宮等你的。至於我沒找無采作伴的原因嘛……放心!我會先向父王和母后哭訴,說無采欺負我,所以本公主不想與他同行。」

  說罷,單季幽便將河虛引到少人經過的城牆邊。

  「穆郡王,『你』還真是會折騰人。」河虛望著高聳的城牆,雖然不是越不過去,可也沒那麼容易啊!

  「師父,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的愛徒嘛!」

  單季幽笑了笑,而後便很快地揮手離去。

  「唉!真要翻牆啊?真是為難我這身老骨頭了。」

  河虛半開玩笑地喃喃自語著,接著他的目光往周遭一掃,趁著四下無人,他以輕快的腳步踩踏著城牆上微突的石塊,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入了皇宮……

  夏無采獨自進了宮。

  原本應該與單季幽同行的他,因為找不到她而作罷。

  其實他並不想進宮的,因為他根本沒有心情赴宴,可是一想到這個宴會是皇上所設,他也只得硬著頭皮參加了。

  但是他的心裡,卻始終惦記著那日河虛師父對他說過的話——

  二公主喜歡的人其實是師父我!

  這便是令他感到難受的原因。

  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竟有與師父起爭執的一天,原以為他的家人應該會和諧地與他生活在一起,就如同其他人的家庭一般。

  唉!他終究還是無法擁有一個家嗎?

  他的妻子決定拋下他跟著待他如親生兒子的師父,而他,依然是狐獨一人。

  在不知不覺中來到池邊,夏無采望著倒映出燈火燭光的湖面,臉上的表情帶有幾分哀戚。

  他終究還是夏家的孩子吧!

  當初父親嚴格的訓練他,其實只為了一個很簡單的原因……

  父親認為他並非夏家的孩子,而是母親和宮父相戀而生下來的私生子。

  也就是說,父親認為他其實是文狀元宮子齊同父異母的兄弟。

  父親的想法從何而來他並不知道,但母親早死,所以這一切全成了不可解的謎團。

  而他,就這麼活在父親的暴力陰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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