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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邢未荷好奇地打量四周,原以為會見到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老先生,卻沒想到房裡只有一個年輕人正在講著電話,而且一看見她進門,便朝她露出了笑容。

  瞧見那張笑容的瞬間,邢未荷幾乎驚愕得失去力氣、癱坐在地。

  那雙眼眸帶著些許性感的柔笑,這張臉分明是她半年前失去的——白鴆!

  「白鴆!」邢未荷差點失聲尖叫,只是在最後一秒捂住了嘴,才沒讓聲音變成噪音,緊跟著她雙腿一軟,就這麼搖搖晃晃地癱坐在地毯上。

  她是在作夢嗎?不然為什麼白鴆會站在她眼前?甚至還朝她微笑著……

  「未荷。」白鴆走到邢未荷身旁,扶她坐進沙發裡。「好久不見了,我好想你。」長指撫過邢未荷的髮絲,白鴆的眸光與語氣裡都帶著眷戀和思念。

  「你真的是鴆?」邢未荷可以感覺得到自白鴆指尖傳來的溫度,那是她半年多以來朝思暮想的,也幾乎讓她落淚。

  「讓你難過那麼久,真是對不起。」白鴆輕輕地在她的頰上烙下一吻,「不過我的確還活著,而且我回來找你了。」

  邢未荷並沒有撲進白鴆的懷裡大哭一場,傾訴半年來的委屈和思念,她只是坐在原處,眼淚溢出眼眶,進出細碎的哭聲,然後她的哭聲逐漸變大,到最後甚至是不顧形象地放聲大哭。

  「鴆……」邢未荷捂著臉哭個不停。

  「沒事了。」白鴆將她摟進懷裡,揮揮手讓管家退出去,然後開始替她拭去眼淚。「我知道你這半年來一定很難受,但是現在已經沒事了。」

  「什麼叫沒事!」邢未荷從白鴆的懷中抬起頭來,揪住他的襯衫開始尖叫:「你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來找我?你知不知道我這半年有多難過啊!」

  邢未荷緊緊摟住白鴆,又哭又喊地抱怨:「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為了你,每天吃不好、睡不好,還因為你沒心情逛街、買衣服?」

  這幾句在旁人耳中聽來頗像笑話的訴苦,對邢未荷來說,可是痛苦的根源。

  原本她應該每天開心地拉著白鴆到處遊玩,卻因為那場車禍而壞了她的人生。

  可惡!果然那些法國警察根本分不清東方人!看!她的白鴆根本沒死嘛!

  「我知道你天天鎖在房裡,不吃又不睡的,而且一天到晚發呆……」白鴆吐出一口長歎,「你覺得無法跟你見面的我,心裡會有多好過?」

  這段日子,不只是邢未荷覺得難熬,就連他都感到痛苦難當。

  也許身邊少了邢未荷,感覺顯得清靜而安寧,但是……

  他寧可身旁有她輕盈的身影、嬌柔的聲調,以及明朗的笑臉,讓他可以撫著她柔軟的臉頰、握著她纖白的手指、摟住她的纖腰,翮然起舞……

  這些日子來,他同樣思念著她,夜裡輾轉難眠。

  「既然你也不好過,幹嘛不回來呢?」邢未荷哭到後來,幾乎是在發火,她放開剛才死命勒緊白鴆的雙臂,氣呼呼地用力拍上白鴆的臉頰。

  有些微微剌痛與麻痹的感覺,從白鴆的頰上透人他的肌膚裡。

  「我是想回去找你,不過在那種情況下,我回去找你簡直是自找死路。」白鴆歎了一口氣,然後將手掌覆上邢未荷的手。

  「什麼自找死路!我又不會因為你隨便把我給你的車子送人,就氣到把你吞掉!」邢未荷沒聽懂白鴆話裡的意思:心生不滿地嘟囔著。

  「如果真的只是這樣,我早就回去見你了。」白鴆捏了捏她的臉頰,對她的天真感到沒轍。「再說,你覺得我會把車子送人嗎?」

  「該不會你不想吃我煮的菜,才不回來吧?」邢未荷板起面孔,不悅地道。

  「我有那麼壞嗎?」白鴆按住邢未荷的唇。

  白鴆心想,再與她這麼耗下去,只怕天都要黑了,再來兩個日升日落,以邢未荷的單純腦袋還是猜不出他為何半年來避不見面,他索性直接說明——

  半年多前,當白鴆察覺剛駛出城堡的車子的煞車不太靈活時,便下車查看,想說若是車子有問題就叫車算了,誰知突然有個身材和他差不多的東方人在他下車時把他推開,然後跳上車便將車子開走。

  白鴆知道自己八成是碰上了強盜,眼見對方開走車子,他自然不可能追得上,所以他原本是想到警局報案的,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偷車賊在絲毫沒有煞車的情形下,硬生生地以直逼一百公里的速度在對街和卡車衝撞。

  「所以?」邢未荷聽到這裡,突然出聲打岔道:「你就因為有人搶你的車子被撞死,你就不回來?拜託!法官又不會判你殺人!」

  「未荷,重點不是搶車子的問題。」白鴆真的是敗給她了。

  「那是什麼問題?」邢未荷不甚愉悅地嘟起小嘴。

  「未荷,就一般情況而言,就算小偷想行搶、偷車,遇上危險也該踩一下煞車,或是轉個方向吧?可那個偷車賊非但沒煞車,還直接撞上卡車;再加上我剛出門時就覺得煞車不太靈活,所以你不覺得這其中有鬼嗎?」白鴆輕敲著邢未荷的小腦袋,希望她多少可以想通這其中的微妙之處。

  雖然他愛她的單純性子,以及迷糊的天性,但是大難臨頭的時候,邐是得動動腦筋啊!

  「啊!難道……」邢未荷聽至此,總算恍然大悟。「他、他……莫非那個小偷,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你的替死鬼?鴆,是有人故意想害你,對不對?」

  「你總算懂了。」白鴆往邢未荷頰上吻了下,算是對她難得用腦的獎勵。

  「嗚……嗚啊……」邢未荷沒有為此感到高興,倒是趴進白鴆的懷裡又放聲大哭起來。「對不起,鴆,都是、都是我害你的!如果不是我硬要和你訂契約,你也不會碰上這種事!」

  一想到白鴆為她遭到危及生命的危險,而她卻什麼都幫不上忙,甚至還怪他沒有回來找她。

  「這跟你無關啊!」白鴆失笑地輕拍邢未荷的背安撫道:「害我的人可不是你,對吧?」

  他柔聲的撫慰總算讓邢未荷的心情平定下來,她扯扯白鴆的衣襟,輕聲問:

  「鴆,我知道你足因為明白有人想謀害你,所以才不能回來,但是……到底是誰想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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