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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是不太清靜,但至少沒什麼刀光血影。」陶佬連忙改口。

  「哦!那武林帖肯定是寄錯了是不是?」

  老傢伙聳肩,表示他也莫宰羊。「世局多變啊!四十多年前既有一府二宮三大幫,三十多年前再搞出個一王二尊三帝,二十多年前也有六大派七大幫九大院,這些幫啊院的傳到現在,大概又不一樣了,搞不好那帖子是放在鎮上飯館的櫃枱上任人取用的。」

  「是不是也有另一種可能,像是某兩個很天真單蠢的世家子弟,打著樂府的名號,妄想要重出江湖的?」冷笑。

  「這……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事……呃……不過,希望某一個尖酸刻薄的小當家能網開一面,給人家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樂清平冷哼一聲。「怎麼?當了一輩子的忠狗還當不厭?老的死了,現在認了小的當主子了?想替他們求情?很好,待會兒若是場面太亂的話,尖酸刻薄的人只會顧自己,那兩隻還有沒有命改過自新,就要看忠狗的本事了。」

  「沒血沒淚的丫頭,也不瞧瞧我老陶平時是跟在誰身邊做牛做馬?一句話,想要我回老家退休養老,就給個夠本!」

  「哼!你等死吧!」姑娘她也很缺本!

  「小氣鬼!」

  眼見武林帖中所指的伏魔山谷就在眼前,樂清平突地面向另一方側耳傾聽。

  「咦?竟然有琴音?聽起來該在附近……」她轉了個方向尋了過去,在當琴音愈來愈明顯時,兩人已經來到一處可遠眺穀底的小崖邊。

  這琴音幽幽轉轉、如泣如訴,讓聽者的心情不自覺地跟著起伏,時而溫潤沉緩,時而清澈靈動,樂清平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氣悶難受之感。

  「丫頭,這琴音有古怪!」身後的老陶也發覺出不對勁了。

  樂清平站在原處運氣調息,壓下略受影響的內息後,才敢繼續探向前。

  「嗯,這曲子美妙之處有如天籟,兇險處卻又能索命,乍聽之下還以為是仙曲,卻不知原來竟是勾魂曲。」

  「那你還一直過去?不要命了嗎?」

  「總要瞧一瞧到底是何方妖孽在作怪吧!放心,只要留在這崖頂,就不會有問題的。」

  站在崖頂確實可以輕而易舉的掌握崖底的情況,一如她所預料的,底下正有一大群受武林帖之邀群集而來,圍攻勢單力薄的所謂的邪派妖人,不過,下面那個妖人似乎也不是什麼弱者,因為樂清平目光所見之處,已有一大群捂著雙耳,陸續倒在地上吐血呻吟的所謂正派人士,只剩下二十幾個功力不錯,還能立地不動的人。

  至於在包圍圈中的邪派妖人……樂清平只看到一個孤單單的人。

  那是一個不出二十多歲的人,全身一式的紫,曲腿盤坐在一方小土丘上,十指撫琴,樣貌清俊、神態優雅,怡然自得的模樣只像是受美景吸引,席地吟詩弄月的詩人一般,而不是讓一千武林人士倒地呻吟的極惡之人。

  怔忡間,下面有了動靜——

  「滕翼,你們九幽宮平時作惡多端、危害武林,我們早已隱忍多時,現在大魔頭騰嘯已死,正是我們正道人士替天行道,來收拾你們九幽宮的時候。」

  嗯,這話不好,聽起來像是他們平時只敢龜縮在自家洞裡,知道大魔頭死後才跑出來欺負晚輩,樂清平一邊搖頭,一邊看好戲。

  那人輕撥了一下琴弦,淡淡道:「眾位前輩的意思是,若不是師尊已升天的話,眾位此時該是和往常一樣,龜縮在洞裡不敢出來獻醜?」

  樂清平在心裡「耶」了一聲,想不到這個滕翼所說的,跟她想的完全一樣,真好玩。

  另有一人上前道:「滕宮主,在下是正氣莊的少主,聽聞令師的寶藏內有一瓶從鬼醫處奪走的還神水,家嚴此刻因故重傷,正需此藥,下知能否賜予?」

  呵,最討厭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嘴巴上說得好聽,還不是打著趁火打劫的主意,乖乖給東西的話,他拍拍屁股走人,誰死、誰活都不關他的事:若不給的話,就掛著正義的旗幟幹起殺人、搶劫的勾當,樂清平忍不住在上頭連哼了好幾聲。

  「聽說一滴還神水便可肉白骨、烏白頭,如此神丹妙藥既然得之不易,又豈能白給?少主既是有所求的人,對我該是有所回報,既然少主敢在此開口,必能保在下交出還神水後,能夠全身而退吧?」睨見對方臉現難色,滕翼冷笑道:「當然,若少主心底打的是趁火打劫的主意的話,那剛才的廢話是否顯得矯情了點?」

  他的話又引來樂清平的驚異連連,她感到痛快無比。

  此時,滕翼怱地又撥弄幾個詭異的琴音,撩得在場所有人更是心煩意亂。

  果然馬上出現沉不住氣的人,「不知死活的東西!死到臨頭還耍嘴皮子,少主兄弟別跟他客氣,反正那些寶藏當初也是老魔物從別人手上搶走的,我們只是替天行道,幫失主尋回寶物,從中拿點回饋也是應該的!滕翼,你快交出魔尊寶藏然後赴死吧!」

  這裡的蠢蛋還真多,都擺明要把人家切八段了,人家還會呆呆地雙手奉上寶藏嗎?樂清平連笑都懶得笑。

  「這位白前輩的意思是說,只要我不交出寶藏,你就捨不得殺我是嗎?那在下也只好寧死不屈了。」滕翼的笑容也是懶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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