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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直到最後一個「該死」從他泛著絲絲笑意的嘴邊逸出後,他才緩緩抬起頭,雙眼像冰一樣震住眼前兩個人。

  「呵,像作了一場夢啊……現在,終於醒了。」舉手輕撩垂在臉上的髮絲。

  「怎麼了?沒見過我這麼落魄的樣子?」他嘴角噙著懶洋洋的笑意,眼底則閃過惡意的戲弄。

  「你……」對眼前的詭譎變化,兩護法只有瞠目結舌的份。

  「我說,你們這兩個笨蛋的左手全都是撿到的,竟然連我都認不出來,活該讓人踩在腳底下。」一臉的嘲諷。

  「呃?!」兩人雙眼同時大瞠,馬上聯想到第一次在酒樓見面的情形。

  「我都醒了,怎麼你們兩個還是沒醒呢?小武、阿威。」一臉的促狹。

  聽聞這一聲只有他們三個從小一塊長大的好友才知道的小名,兩個護法不再懷疑眼前的人是誰。

  「小翼!」左護法大步上前,在滕翼的胸口狠捶一拳。

  至於右護法則是滿臉心醉,屈膝跪在滕翼面前,無比恭敬地執起他的衣擺,然後湊上前印上一吻。

  「宮主。」心悅誠服。

  右護法跪地後,起了帶頭作用,現場近兩百名九幽宮第一級高手全動作一致、整齊畫一地屈膝跪地。

  看著眼前的排場,滕翼突然有種君臨天下的快感。

  「算了,不跟你們計較,因為我最該計較的人不是你們。」一想起那個人,滕翼就覺得全身都沸騰了起來,從來沒想過他會有這一天,會嘗到這種滋味。

  這種強烈地恨著一個人的滋味……果然很不一樣。

  過去的他,甚少遇上可以匹敵的對手,連宮主之位都坐得意興闌珊:不過現在不同了,經歷了一場生死和一場可笑的夢,他又獲得了重生。

  這次,他要盡情的享受各種不同的人生體驗,就從這個開始。

  「樂清平!」

  第八章

  某人逍遙了半年之後——

  「季老爺竟然對我們擺出這等陣仗,豈不是存心要刁難我們的嗎?看來這趟咱們是談不攏了。」樂清平冷眼掃了一圈把這大廳圍得水泄不通的一干打手,眼尾極其冷靜地給「賊窟」的同伴使個眼色。

  「咱們談不攏的只是價錢,買賣的情義可是一滴也沒少,樂姑娘就爽快地翻個小手吧!這『宇波心經』肯花大錢去收藏的人可不多,我給的價錢已經是同好裡最高的了。

  「你們『賊窟』做的又是無本生意,只要有客人指定,用搶、用偷,甚至用騙的,你們都能拿到指定的貨,對價錢又何必太計較。」外表肥敦的季老爺臉上兩隻斤斤計較的老鼠眼,被肥肉擠得只剩兩條縫。

  「季老爺是不是喝多了酒,竟然講了這麼多廢話?不過您佬既然要講,我們做晚輩就乖乖的聽,只是聽來聽去就是沒聽到事實真相,怪教人疑惑的,對吧?」樂清平投給同伴一個「又來了」的表情,再繼續說:「這『宇波心經』當初可是季老爺跟我們下的訂單,當初價錢要是沒談攏的話,我們窟裡的小賊是不會動手尋寶的。

  「而報酬分兩期付,這也是行規,怎麼可以趁我們把寶物拿到您面前了,才來要求重新議價?這不合規矩。」她搖搖頭,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

  「這規炬不就是人訂的嗎?聽說樂姑娘的手段一向圓融,怎麼今日就這般不知變通呢?」肥臉很囂張地給一干打手下指令,殺氣又更逼近一步。

  「哼!季老爺恐怕是消息有誤,誰都知道窟裡的人物就屬我這一號最不屑圓融那一套,所以,指望我變通是沒有可能的事。」

  這麼硬的話一出來,廳內殺氣又騰上一重,而樂清平就好像瞎了眼一樣,照說她的,「變通是沒有,要變把戲的話,本姑娘倒願意試試。」

  「變把戲?」季老爺肥滿的圓臉被打折的眉頭沁出油光。

  「就是這三個字,反正第二筆款子已經拿不到了,照行規,第一筆款子我們也沒義務歸還,那這寶:一亮出鐵木盒內珍藏的心經。「于情於理,我們『賊窟』是有權轉賣出去的,不過,通常遇到這種不上不下的情況時,我們喜歡用另一種方式來解決。」

  「知道他們不會把心經轉賣出去,季老爺還以為贏了談判,肥臉笑得完全看不到眼縫。

  「震北,老規矩。」樂清平喚了身邊的同伴。

  當樂清平身邊這個長得很像石頭,臉色更是硬得跟石頭有得比的男人應聲伸出一隻蒲扇大掌時,所有人都還搞不清這兩人在變什麼把戲,直到那只掌怱地由肉色變成赭紅色,並且發出能讓空氣都融化的熱度時,這才曉得兩人變的是超水平的把戲。

  等到原本被樂清平拿在手上扇風的心經,即將香消玉頊於那只熱情如火的大掌時——

  「喂,你這女人想做什麼?!等……等一下……住手!有話好商量啊!」

  「怎麼好意思再浪費季老爺的時間呢?」

  「傻姑娘說什麼傻話!我今天就只見你這麼一位貴客,時間全是你的,看你等一下要到我旗下哪個產業逛,我都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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