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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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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單幾句話,已讓古、任兩人隱約感受到這人骨子裡的狂妄是帶著邪佞、目空一切和傲慢的。 「說得也是,那就不好再聊了。」古岩放開任瑤,全身進入氣發於一指的備戰狀態。 任瑤只覺得站在兩大高手的氣場內,渾身氣血不暢、呼吸窒礙,她張口想喚師父,聲音卻如鰾在喉,怎麼都出不了聲,心裡一急,眼眶紅了一圈。 她知道但凡高手過招,勝負通常只在一招之間,也就是說,雙方一出手,在一招的時間內就能決定勝負,而負的一方下場通常是死。 她又怎敢在這種時候出聲擾亂任何一方? 雙方對峙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後,突然同時躍起,兩人錯身的同時兵器交擊聲幾乎震破她的耳膜,直到錯身之後背對彼此,一切也結束了。 任瑤隨著古岩進入一座破落的小廟,兩人對面席地而坐,古岩剛一張口便吐出一攤血,但他神色仍舊剛毅未顯出一點灰敗之色。 「何必多此一舉?即使我的罪將株連九族,但你的身分不同,相信劉貴妃和兩位皇子會想辦法為你開脫罪名,畢竟,你是完全不知情的。」任瑤全身僵硬的坐著,故意對他的情況不聞不問。 「……」古岩沒有回話,兀自調息。 「或者你是怕我拖你下水?這點你大可放心……」 古岩面露苦笑。「這樣的你,教我怎麼放得下心?」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還真是聽不懂。難不成你還真的對我放不下心?以為我真的會拖你下水?」 古岩籲歎口氣。「你在氣我。」 「當然,我不喜歡欠人家人情。」 「我是你阿爹……」 「不是,我從小就沒有阿爹,只有阿娘一個人照顧我。」即使她六歲就被阿爹帶回來,他卻從沒對她展現親情。 「但你仍不能否認,我是你阿爹。」 「不是,你是我的師父,所以我喚你師父。」語調平淡的陳述事實。 是的,這孩子從見面的第一天起,就沒喚過他一聲阿爹。 他原以為那只是時間的問題,時間一到,她一定會改口;也以為有沒有這個稱呼並不重要,反正女兒就在眼前,就在他的掌握下,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也是一樣。 他對她就只有教養的責任,至於親情,那會一點一滴自動增長的。 但不,他直到現在才發現大錯特錯! 這女兒早已脫離了他的掌控,並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犯下這麼多的錯事,而他卻到此刻才想到要追究認祖歸宗的問題更是荒謬。 他恍惚地看著眼前滿眼不馴的女子,看著她那一身的豔紅,看著那張任何人見了都要屏息的芙蓉面,不由自主的失神了一會兒…… 「你真像你阿娘。」 「別跟我提阿娘!你不配!你這個無情冷血的負心漢,是你害死阿娘的!」一提起阿娘,就像點著了任瑤的死穴,她的冷漠馬上出現裂痕。 「你的倔強像她也像我,」古岩擰起眉宇。「就因為如此,你才做出那麼多荒唐的蠢事?你以為你有幾條命可以抵?」 哼!「捨不得你的師妹?」 「我只是不懂,不懂你心中到底哪裡來這麼多的怨和這麼多的仇?即使我不是個盡責的父親……」 「你當然不會懂!對一個從小要什麼就沒什麼的人來說,你憑什麼要求她善良、慷慨,還有那種噁心巴啦的悲天憫人?那種要求才是真正的殘忍,她不正常才是真正的正常! 「這十年來,你從沒有一天把我當成你的女兒,十年的忽略突然覺得夠了?現在是怎樣?死前的懺悔嗎?若你真有這份心的話,等你咽下這口氣後,再到阿娘的面前慢慢跟她懺悔吧!」 原來剛才那一戰,任瑤從頭到尾沒眨過一次眼,所以把經過看得一清二楚,知道那表面上的一擊事實上涵蓋了雙方十多招的精華,只因速度之快,以凡人肉眼所見,竟是只有一招幻覺。 她知道古岩輸了,極有可能是因為牽掛著身旁的她;而那個詭異的男子也沒討到太多的好處,當場嘔了一口血便離開。 「我和你阿娘的故事你是不會懂的,我也不想解釋,我只能說……她是我這一生最美的邂逅,也是最沉重的罪債。」 「阿娘不要你從她身邊帶走我!我也不要!」這是任瑤的心聲。 「我不得不,我警告過她不要再養蠱,也不准教你那些東西,但她顯然沒聽我的話,所以我才堅持帶走你,免得你和她一樣。 「養蠱之人永遠逃不掉被蠱反噬的下場,你阿娘的偏激多疑、反復無常就是前兆,我不能讓你也走同樣的路。」所以他才會堅持要將她從她阿娘身邊帶走。 「這也是阿娘的恨,她要我記住的恨,是你讓我們母女變得這般可悲的,所以,我的身上有阿娘的恨和你的無情,這全是應該的。」她只是這場悲劇下的犧牲品。 「不該這樣的,為什麼會把你自己搞成這樣?」古岩像已用盡所餘力氣,軟癱向後靠住泥牆,仰著頭自言自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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