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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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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說得口沫橫飛,差點沒斷氣的一大堆批評指教,他竟然只從裡面挑了幾個字,還是些只針對他的最難聽的形容詞,並且還很有創意地重新組成一個句子? 不,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你承認自己是豬……呃……還有人渣?」真是不可思議。 「你以為我會介意這種非人的稱呼?」 「你看來似乎頗能勝任愉快。」 「不,其實我很介意,我從未刻意暗示過你我是個不拘小節、不記舊惡的好人吧?瞭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很小心眼、脾氣暴躁、個性惡劣、態度差勁,你看到我手下人的辦事效率就知道,即使我下的命令有多誇張離譜、天理不容,他們仍舊不會有半點質疑,接受命令然後完成任務,為什麼?」 清音瞠眼看著他,不敢回答。 對她的不受教,他加大嗓門,「那是因為,敢質疑我的人現在沒半個還有命留在我的部隊內;敢接下命令卻給我半調子沒完成任務的,現在沒有哪個聽到我的名號還能平心靜氣而不發瘋發狂的。小姐覺得是為什麼呢?」 清音畏怯地縮下脖子,囁嚅道:「因為他們全都知道你不是個不拘小節……不記舊惡的好人……也知道你很小心眼……脾氣暴躁……個性惡劣……態度差勁……」 「記住了?」他對她差強人意的態度勉強點了個頭。 「記住了。」 「那麼你知道什麼是軍令如山了嗎?」意思就是,剛才那渾蛋得很白癡的命令是收不回的。 「可,你又不是帶兵打仗的將帥!你只是個運軍餉的領隊,你拿雞毛當令箭,徵用馬匹驢子也就算,你剛才還下令封鎮哩!就只為了證明你可以讓我走不出車隊?好,現在我已經知道你可以做到什麼程度了,你是不是應該收回剛才那種勞師動眾、勞民傷財,反正不管如何,對誰都沒好處的成命?」 「我為何要?」 喂喂,人家嘔心瀝血講了一大堆,他竟然只給四個字? 「你本來就該這麼做的!」 「沒必要。」 火、大!「你……好!我就看著!搞不好你那手下跟你一樣是瘋子,我就看他要怎麼替偉大的朱醒大人執行任務,我就要看一個運軍餉的臨時官差能使得動多少縣衙來聽你的鬼命令?還要部隊來封鎮?希望你別讓我太失望才好……」 就在清音剛把最後一個字吐出來,嘴巴還來不及闔上,遠處官道上突地湧起一陣煙塵,然後是地面微微的震動,接著是隆隆的馬蹄聲傳來,眼前是一大隊兵馬和打著縣衙旗幟的官役,然後是另一邊的官道上也一樣上演著轟轟烈烈的戲碼,接著又是另一個方向……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清音已全身僵硬地發現他們所在的這個小鎮已被層層包圍住,她還看到幾名穿著分屬不同縣衙官服的官役很恭敬地對朱醒行禮;而朱醒大人只是正眼不瞧地微頷首,他們便像領了什麼偉大又神聖的使命般迅速退至所屬的部隊內,開始了朱醒大人所謂的「疫區隔離封鎖」任務。 清音深深的感覺到,神尼的神跡好像又降臨了,只是,這次不是她一手搞出來的把戲。 是很真實的,真實到令她震撼。 姑且不論這個朱醒大人究竟是什麼來歷,如果這個國家面對這種突發性災難的應變能力和組織調配的工作,一向都能做得這樣超水準的話,那,她只有兩種感覺,一是恐怖!當它的敵人會很恐怖;一是絕望!因為她知道自己國家離這等水準還有段差距。 看著清音略顯茫然呆滯的眼神,朱醒嘴邊噙著一抹冷笑,像幽魂似地貼在她耳邊輕吹口氣。 「這是第二次了,你很瞧不起我嘛!」 不,她從來沒有看輕他的意思! 真的沒有!清音正閉著眼,跟心中的神明很用力的懺悔著。 師父對她的教誨她從來沒有忘記過,也從不敢任意看輕對手,那為什麼她會一再在朱醒面前失去理智?是不是因為在京城裡敵我意識比較強烈,她的警覺性才沒降低過? 不不,她現在還不是正混雜在敵軍運餉隊中,這樣的衝擊還不夠大嗎?為何面對偉大的朱醒大人,她還是頻頻失著? 或者她本來就是這麼差勁? 不不不,千萬不能懷疑自己,她是個有智慧、有價值的女人,怎能因為不幸遇上一個壞男人,就懷疑起自己? 有問題的一定是那個男人! 對,首先,她可能被他一開始的紈絝子弟形象給矇騙了,加上那時剛發生摔馬車的災難,心靈創傷不能說不大,一見到有人伸出援手,即使有些猜疑也會因為對方是個草包世家子就鬆懈警戒。 對對,這樣想就更覺得巧合得過分!當時,她的馬車可說是沖第一名出京城的,根本沒見到後頭有這樣大的車隊,並且一出了事就被他們給發現,太巧了!巧得讓人心驚膽跳。 對對對,那時,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馬車是撞上石子才摔下河床的,怎麼他就知道得那麼清楚,好像當時他就在現場目睹一切的發生似的! 搞不好馬車並不是撞上石子才掉落河床的,而是有其他的事情發生,只是,坐在車內的她不知道而已;而事情發生後,她既沒去檢視馬車殘骸,又沒查證馬車夫的死因,就信了朱醒的一面之詞…… 不!她怎會這麼大意?! 簡直是不可原諒的錯誤,她根本連海芽也比不上,還憑什麼帶著她出來見世面? 現在她連「神尼降諭」的任務到底算不算成功都不確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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