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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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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見到他發冷的神態,清音就會自動自發地收斂氣焰,不敢惹他。 「一點都不麻煩!」但他卻霍地起身,調兵遣將似地大聲指揮起來。 「阿蓮,去叫廚子把我剛才吩咐的全準備好,注意口味要清淡些,食材別替我省,該殺牛的就給我殺,需宰豬仔的也給我下刀,雞鴨魚羊都要新鮮,每一頓都要給小姐服侍得妥妥貼貼的,一定看著她把東西給我吃下才行。」 清音傻眼,瞪著那張囂張跋扈的臉久久無法反應。 「養傷期間,不准你忌口。」 這、這簡直是……清音腦海裡有限的罵人字典中已經找不到可以罵他的字眼了。 「這到底是誰造成的?你還有臉落井下石?」 「都說了那是意外好嗎?誰會知道那晚會有個可憐蟲偷了馬跑夜路?我只是無聊睡不著,找了楨連一起去林子裡比賽射箭,想說或許運氣不錯,能獵到野味回來加菜也不一定,誰知我們眼中的野鹿竟會是小姐你?還好本大爺箭術不是頂好,射偏了。」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我不信!你還把我壓在水裡,還有,我沒偷馬!」已經銀貨兩訖了喔! 「是,你沒有偷馬,瞧,你怎麼說我怎麼信,那我說了一大堆你為什麼就不能信一下?」給點面子嘛! 「要不要你也讓我從後面射一箭,再壓在水裡差點溺死看看?」 「這……怎麼好意思麻煩?」難度有點高。 「你到底是誰?」 突然爆出這一句問話,就算再怎麼狡猾的狐狸,也會反應不及吧?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不希罕由我自己說出那些不能說的事了,因為,你全都知道了對不對?你知道了我跟『神尼降諭』的騙局有關,你是追著我出京城的,或者原就埋伏在半路上的吧?」 清音爬起身子,因為多次災難、又傷又病又未正常進食,所以氣色欠佳、氣息微喘,楚楚可憐的樣子讓鄺允熾我見猶憐。 「你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我,你耍心機不讓我離開,你究竟想做什麼?為何不抓我回京城,偏要這般大費周章的耍弄我?我現在就跟你承認『神尼降諭』的騙局全是我一手策畫的,靜慧師父是我師姊,還有死掉的馬車夫則是聽命我行事的手下,失蹤的海芽只是我的小跟班,我們的目的是要阻止鬼王軍團繼續東征。」 鄺允熾保持一貫的淺笑,側坐在床沿,一邊幫她安好位置、拉好被子,一邊耐心地聽她細說從頭。 「根本沒有什麼『滅東蜀者乃西梁真命天子』的神諭,但效果大家都見到了,所以,我們任務其實已經圓滿結束,正要準備離開京城,然後就出事了。我現在什麼都跟你坦白了,你呢?請你告訴我你心裡的打算。」她等著鄺允熾同等的回饋。 但他仍是那張彷佛無限包容,實則虛情假意的笑臉,替她順了順睡亂了的長髮,手指像是捨不得離開地穿梭在她的發間。 「你有一頭很美的長髮,又黑又亮又柔……」他看著長髮的眼難得的顯露出一絲迷醉。 「朱醒!你真的是叫朱醒嗎?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你一定也很自豪有這樣一頭可以眩暈人的發,是不是?」他執起一小撮到鼻端嗅聞著。 「你告訴我吧!難道我對你的坦白還不能跟你交換嗎?」她好急。 「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昏迷在河床邊時,你這頭長髮很美麗的披散在碎石上,就算是刻意的安排也不會那樣美,害我站在一旁欣賞了很久,就是捨不得叫醒你。」 清音氣結地揮開他的手,收回自己的發,他愛,她就偏不讓他摸! 她幼稚的舉動讓鄺允熾無奈地聳肩收手,不過,看在她那麼辛苦的「一片赤誠」上,他倒是願意給她一點回饋,只是,恐怕不是能讓她滿意就是了。 「你覺得你的坦白對我而言,還有必要嗎?」 果然,他一說完,就見清音瘦弱的身子無力地顫了一下。 「既然你都知道我早探知了事實,你這時才跟我坦白,是不是太可笑了一點?」 「你……要不然你還有什麼不知道的?我可以……」 「我不跟人談條件的,從來沒有過。」 清音無言地瞪著他,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坦白無用。 阿蓮果然辦事效率高超,鄺允熾交代什麼,她就端了什麼進來,一桌各色均有的佳餚,分量全是為她量身製作的一小碗,看得清音臉色青一陣、紫一陣。 「阿蓮很細心,把你的情況都跟廚子交代過了,所以分量少、花樣多,每種料理都精緻到不需費力咀嚼,也能輕易入口。」 「我們就先從口味清淡的入門好了。」鄺允熾接過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鮮魚粥,小心地舀了一匙喂過去。 清音當然看都不看一眼,隨他要怎麼表演。 其實,沒有幾個人知道她吃素的原因,在她的生長環境中,多的是一輩子以麵食或餑餑度日的人,能沾到肉味的除非是大地主或是做大壽的長者,像她這種隨便生隨便養的小孩,頂多是生了病才能喝到一碗肉湯。 記憶中,有次她生了病,母親買了小肉塊煮了湯,她興奮地喝了一大口,卻在下一瞬全吐了出來,那時,母親只以為她是病得嚴重無法入口。 後來,她被路過的師父相中帶往雲平,城裡的富裕和老家的荒僻就像兩個不同的世界,她知道以後每餐都可吃到肉,就算吃到吐都行,但只一口,她又吐了;瞭解情況的師父笑說她是不一樣的,她生來就像清蓮一樣高貴脫俗,有佛緣和慧根,該是要茹素吃齋,還幫她取了泠清音這樣清新脫俗的名。 那時,她才不管佛緣和慧根是什麼高尚的行當,她只知道自己是不一樣的,像是突然間變得會發光發亮,她喜歡那種虛榮的感覺,即使無法改變自己是土包子的事實,她也要當一個不一樣的土包子,不管師姊的訕笑,她開始認真吃齋茹素,訓練有空檔就上寺廟抄經書學佛理,愈來愈有那麼一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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