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綠淇 > 十五月兒圓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
|
|
不會吧?他要……她唇形微啟,卻見莫十五笑得詭異莫測,對她點了點頭。 賀連衣摸下著這番話的頭緒,正要出言恫嚇,只見莫十五忽然高舉手臂,舟繩在月光下被河水不停地扯動,繃成一條直線。 「河水又快又急哪!」莫十五大聲喊道:「小舟沒人駕駛,不知道會翻覆在哪裡唷,飛——魚——兄!」 話尾一落,莫十五手掌一松,舟纜便自他手中用出,在空中拋出一道圓弧;小舟一離岸,瞬間順著湍急的河水推移了數十丈遠。小舟載著玉八卦,一面前進,一面在河上不停地旋轉跳躍,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賀連衣連開罵都來不及,立刻沿著河岸飛身追去。 「快唷!飛魚兄!不快些追上去,在哪裡翻船你都不知道!到時上頭怪罪下來,你就要被你們英明的掌門人做成香烤飛魚啦!」莫十五雙手在口邊圍成圈狀,朝著白色的背影叫囂。 待賀連衣追得遠了,莫十五才回過頭來,望向月憐。 「沒事了。你怕不怕?」他溫聲問道。 她從訝然中拔回神緒,搖了搖頭。 說不怕是假的,但見莫十五對那白衣男子大肆嘲笑,讓她在害怕之中,竟隱隱覺得……覺得有趣。 「我可是怕得要命……我們得先離開這兒,要是等到天亮,只怕他們『嘴皮門』要大舉拿人了。」說完,他又將月憐打橫抱起,大步奔了起來。 「嘴皮門?」她極為自然地伸臂環住他頭頸。 「專練一張嘴皮,所以是『嘴皮門』。此派門人一出口無不成句,句句可以在坊間話本中查得,代代相傳絕不更改,如方才的『明人不說暗話』、『識相就乖乖如何如何』等句,皆是此門派流傳數代之經典名句也。」 她微笑,搭腔道:;「這麼說來,此門派可謂一脈相承,源遠流長。」 「是啊是啊,方才那位飛魚兄嘴皮功夫尚未到家,若是得了真傳,只要嘴皮一掀,吐出幾個字,便可殺人於無形。我們太幸運了,遇到的不是真正的高手:要是『嘴皮門』中的高手出馬,我們必定無法僥倖逃脫。」莫十五連聲稱幸。 說得真像有這麼一回事。月憐笑了開來,忽然發現自己的唇角在顫抖,上揚的弧度無法控制。 伸手撫上胸口,微微發疼。原來,她的心還跳得這麼厲害。 月憐摟緊了莫十五肩脖,聽見一聲抽氣,她小小的額頭靠住他胸口,咬唇道:「我……我方才是騙你的,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別怕,已經沒事了……」莫十五繼續跑著,似乎有點喘不過氣。 「剛剛那樣其實很冒險吧?」她輕聲問道。 「我怎麼可能拿你的安危來冒險?」他含蓄地把心意藏在話裡。 「但,若是他不去追玉八卦,我們不就……」 「他不去追也不打緊,只要丟了那個又重又硬的大玩意兒,我就有把握帶你逃走。管他什麼飛魚飛牛,他追起人來也沒有我師父生氣時那般凶。我手上功夫也許是三腳貓,但腳上功夫在師父的訓練下,絕對不輸人。」 月憐聞言,不禁又是一陣微笑,回目四顧,發現兩人已離了官道,翻過小丘,正在深入幽暗狹窄的山林中。 「別抬頭,小心樹枝刮臉。」莫十五低頭叮嚀,聳起肩臂護住她頭臉,在樹林裡輕輕跨步穿梭。 夜很深,烏雲漸漸蔽住了月光,頭頂上樹木的枝葉濃密,愈往前走,愈是伸手不見五指。 攬著莫十五頭頸,月憐感覺到他的體溫愈來愈熱,耳間的呼吸很急促,還隱約可以摸到他泌出一片片汗水。 「你抱著我可會累?我可以下來自己走。」 「不累不累,我……我不累。你的腳快要好了,怎麼能在這當口讓你趕路?」 夜黑不能視物,只聽見他似乎吞了口口水,月憐又道:「可是你在流汗呢。」抱著她的手臂好象也有點抖。 「我不是因為累才流汗……我是……是緊張。」話一說出口,莫十五的臉像被大火烤過一樣又紅又熱。還好啊,還好這林子裡一片黑暗,月憐看不見。 「緊張?」 「我……我就算抱的是師父剛做好的包子,也沒像現在這般緊張……」 聽到他拿師父做的包子來比擬抱著自己時的緊張程度,月憐好想笑,但轉念一想到此話深處的含意,她的笑凝結在中途,一張小臉莫名其妙的飛起紅雲。 莫十五也還在燒著,而且「火勢」蔓延到脖子和耳根了。 方才離開河邊時,因為情勢尚急,他一把抱起月憐,心裡沒有想太多。直到奔進可以藏身的山林裡,確定兩人暫時離了危險之後,莫十五才慢慢醒悟到現在自己的處境有多麼險惡。 是的,險惡! 懷中抱著香軟軟的身軀,在一片漆黑、人煙罕至的深林中前進……他純情了十八年的腦中此時一片混亂啊啊啊……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