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綠淇 > 十五月兒圓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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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窗外樹上的莫十五義憤填膺,只想踹破窗子沖進去痛揍那些爛醉的色胚,哪知身形稍動,卻被人從後面揪住了衣領。 「噓。」樓觀宇兩手扣住莫十五雙腕,示意噤聲,不讓他輕舉妄動。 「他……他們在戲弄她!」莫十五苦掙不開,只能狠狠地瞪著師叔。 「朱袖也在廳裡,我忍耐得住,你就忍耐不住?」 莫十五眼一翻。什麼忍耐不忍耐的?被欺負的又不是朱袖! 「那不一樣……噢!」雙腕在一陣劇痛之後突然脫了箝制,莫十五一愣,回眼卻對上了樓觀宇陰鬱的神色。 樓觀宇遠遠望著朱袖,雙手握著拳,目光既溫柔又沉痛。那痛,讓莫十五一時……一時也跟著痛了起來。 月憐也正在看著朱袖。 被涎著臉的客人調戲逗弄、被朱九媽掐住手臂的疼痛,都不是她此刻心中冰涼的理由。 她不是沒有被客人瞧上過,但每次,朱袖都會為她解圍。 不是佯裝撒嬌吃醋來轉移客人的注意力,就是刻意弄翻酒、扯斷琴弦,然後以換酒、換琴為由把她支開。 她一直知道朱袖在維護自己,她知道。她也一直很感激。 可是現在…… 朱袖坐在江公子身側,一雙素手無心地在琴弦上琤琤撫動,酡紅的兩頰似醉非醉,一語不發,彷佛沒有看見廳中這一出欺凌弱女的鬧劇。 廳中此起彼落的醉語哄然不休。 「子鈞兄,經您一說,細看這小姑娘,她的體態倒還真是我見猶憐啊。」 「可不是嗎?還說我醉!剛才說我醉的,一個個都要罰三大杯。」 為什麼?為什麼溫柔的朱袖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遭受欺辱? 她明明看見了……看見朱袖眼中閃著不忍…… 「『荳蔻梢頭二月初』,娉娉嫋嫋、腰如弱柳,當真好看得緊……」 「子鈞兄真是眼力通神,小弟甘願罰這三大杯!」 轟笑、轟笑,又是轟笑。 只要隨便一個人開口說句話,甚至是咳嗽一聲、敲一下桌子、放一個屁,這群喝醉了的人都能如聞仙籟般地拍案跺地,狂笑上老半天。 五、六隻戴著各色戒指的手在她身上指指點點,還有人拿摺扇碰她的臀、搔她的腰、拍她的臉。扇尾上,長長的玉墜子搖來晃去。 「可惜呀可惜,偏偏生了一臉的麻子。」 又有人起事。 「是呀!子鈞兄,這三杯罰酒我可是不喝的。」 「偏要你喝!」丁子鈞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對月憐左右打量了一下,咕噥道:「麻子嘛……還不簡單?」 他忽地伸手,一把抓住月憐裙角,用力一扯,把她的外裙撕了一塊下來。 月憐似乎聽到窗外悶悶地「叩」了一聲,眼角好象看到朱袖站起了身子,而朱九媽抓住自己手臂的力道又緊了幾分,怕是要瘀血了。 在眾公子的吆喝聲中,丁子鈞揚手把撕下的那片紗質外裙覆在月憐頭上,讓垂下的薄紗擋住她面容,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 「瞧!這樣不就看不到麻子了嗎?」丁子鈞笑得咧了嘴,還伸手調移月憐的臉龐,將她擺弄出適合觀賞的角度。 毫無意外的,又是一陣轟笑。 「好啊!這叫『霧裡看花』、『煙籠芍藥』可不是更引人遐思嗎?」 「元輔兄,看來你這三大杯罰酒是非喝不可啦!」 「哈哈哈哈!我喝我喝!小弟今日服了子鈞兄!」 看見廳裡熱絡的氣氛和丁公子滿意的表情,朱九媽一雙老眼亮了起來。 一直以為收養了這個賠錢貨,是她朱九媽叱 風雲的一生中最大的失算,哪知這個醜丫頭竟然奇貨可居,想來之前是朱袖把她藏得太好了。 瞧丁公子多著迷地看著月憐的身子,要是不懂得趁機推銷吹捧、賺它一筆,她就不叫朱九媽! 思及至此,朱九媽當下滿臉堆歡,刻意拔高了音調對丁子鈞笑道: 「丁公子真是好眼光,您知道嗎?這丫頭雖然彆扭了點,但可還是冰清玉潔的,沒破過……」 啪!啪!啪! 連著幾聲悶響,廳裡眾人只覺勁風刮面,數盞油燈在轉眼間一一滅去,大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怎、怎麼回事?」 「好怪的風……邪、邪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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