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律風 > 牡丹真國色 | 上頁 下頁
二十四


  「那麼,就請世子自己來跟我說吧!」顧硯旋暗暗地握緊拳頭,轉移了話題,「水小姐,我剛才看的那只梅瓶,你說是出自晏千歲府……」

  宮之瑾,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為什麼牡丹奴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呢?

  他究竟相對他做什麼?

  顧府,大堂。

  氣氛緊繃而凝重,沉悶得讓隨侍的丫鬟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首位左坐的顧老爺表情肅穆莊重,正襟危坐,對平陽侯和世子的突然到訪嚴陣以待,吩咐下人好茶好水伺候。

  前日才讓水落淺知會宮之瑾有話他自己說,今天他就以出乎意料的隆重方式出現。

  看平陽侯的正經樣,他們還真是想替他做媒了。

  顧硯旋越來越搞不懂宮之瑾在打什麼算盤,他怎麼莫名其妙地就多出一個堂妹來?

  最重要的是,宮之瑾這回操的心太匪夷所思,他和他的交情,並未好到讓他來關心他的終身大事吧?

  坐在顧硯旋對面的宮之琿,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別有深意地斜睨顧硯旋兩眼,也不急著說明來意。

  「侯爺與世子光臨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作為當家的顧老爺不得不率先開口招呼客人,他確實被平陽侯和世子沒預兆的拜訪驚到。

  顧家為皇商,與皇親國戚都有打過交道,向來用心與各王公貴戚保持好關係,但顧府與平陽侯府並無特別私交,平陽侯和世子帶著大禮上門,著實讓顧老爺受寵若驚。

  「顧老爺無需客氣,是本侯冒昧打擾了。本侯今日上門拜訪,其實是想跟顧老爺攀個親戚。」

  宮之瑾張揚狂妄唯我獨尊的霸道個性,絕對不是遺傳自父親,因為平陽侯是個個性溫厚的謙謙君子。近來掛心小兒失蹤之事,平陽侯心力交瘁,只能將希望寄託於神佛,燒香拜佛懇求小兒平安,將平陽侯府的所有事都交給宮之瑾處理。現在,為了配合宮之瑾,他不得不來顧府求親,畢竟婚姻大事還是大人出面比較妥當。

  「侯爺這話真要折煞老夫了,能與侯爺結親,是我們顧家高攀了。」

  顧老爺誠惶誠恐道,複雜的目光掃向越來越不聽訓的兒子,顧硯旋,自從牡丹奴過世後,他對終身大事更加不上心,仿佛為了牡丹奴他要一輩子不娶似的,讓逼婚逼到絕望的顧老爺都想放棄。這會兒平陽侯上門說親,讓他喜出望外,或許有望解決兒子的婚事。

  「能成為兒女親家是種緣分,說什麼高攀不高盤呢?」

  坐在顧老爺右側位置的平陽侯微微一笑,實現掃向側坐上的宮之瑾和顧硯旋,暗暗感歎,比起宮之瑾的任性自我,顧硯旋的沉穩內斂讓人覺得省心又可靠,可惜不是來替宮之瑾求親。

  「本侯有一侄女,芳齡十八,溫婉賢淑,體貼可人,是個不可多得好女孩,本侯素聞顧家公子成熟穩重,出事周全,是臨玡城內有名的青年才俊,所以親自來給侄女說個親,顧老爺覺得如何?」

  「多謝侯爺對我兒的謬贊,這郎才女貌,天賜良緣,老夫自然樂見其成。」平陽侯都紆尊降貴來說媒,這麼好的親事,他當然不願意推掉。

  「那就這麼說定……」

  完成宮之瑾託付的事,平陽侯正想松一口氣,一錘子敲定,顧硯旋卻冷不防地出生打斷了他的話。

  「晚輩暫無娶親打算,侯爺的美意,晚輩心領了。」

  顧硯旋不疾不徐地開口,故意挑釁地瞥了眼一直作壁上觀的宮之瑾,他還等著宮之瑾的解釋,如果對之前的所有事,宮之瑾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他不會再配合他莫名其妙的舉動的。

  「顧老闆難道嫌我堂妹配不上你嗎?」宮之瑾冷哼,高深莫測的目光盯著顧硯旋,「那麼我請皇上表哥冊封堂妹為郡主,這樣,顧老闆就不會嫌棄了吧?」

  顧硯旋的拒絕和宮之瑾的嘲諷,讓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平陽侯和顧老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地望著似乎有過節的兩人,但都明白自己孩子的脾性,非常有很默契地靜觀其變。

  「多謝世子高看,是我配不上。」顧硯旋唇邊的笑意斂住,淡淡地回宮之瑾,他不會再隨便被宮之瑾牽著鼻子走的。

  「顧硯旋,你最好識相點,我讓你娶,你就給我娶,少裝腔作勢了。」碰了軟釘子的宮之瑾,有些惱怒站起身,指著顧硯旋,囂張道。

  「爹,侯爺,我還有事,先告退。」

  宮之瑾無禮又張狂的舉動令顧硯旋心生反感,直接無視他,向顧老爺和平陽侯行禮,轉身就往外走。

  他本以為宮之瑾有什麼話會對他說明,豈料他不過是無聊拿他消遣,怎麼會奢望他解開他心中關於郝魏紫和牡丹奴的那些疑惑呢?

  「顧硯旋,你——」宮之瑾傻眼,顧硯旋居然對他置之不理。

  既然如此,這樁親事只好「強人所難」了。

  「爹,顧老爺,請你們好好商討一下婚嫁的細節,顧硯旋勢必要成為我的妹夫。」

  話落,宮之瑾直接去追顧硯旋,這個媒人,「他」是當定了。

  「顧硯旋,你到底娶還是不娶?」

  宮之瑾直追著顧硯旋來到顧府的花園,惡聲惡氣地問。

  「世子,你為什麼突然這麼關心我的終身大事呢?」

  顧硯旋停下腳步,目光卻越過宮之瑾,掃視著牡丹花謝了一地的小小牡丹園,只有幾株相伴的芍藥花開得妖嬈嬌豔,讓向來傲視群芳的牡丹成了陪襯。

  他的牡丹奴,隨著郝魏紫的死,也徹底凋零了。

  他不認識什麼宮家的牡丹,也不想不明不白娶宮家的女兒,即使這是牡丹奴在夢中對他的唯一要求,他還是無法草率地讓莫名其妙的女人,佔有他一直為牡丹奴空置的妻子之位。

  牡丹奴,是他無法言說的悲傷,他不能接受宮之瑾的肆意干涉。

  「我同情你,年紀一大把還孤家寡人怪可憐的。」宮之瑾撇撇嘴,不情願道:「所以好心地替你牽紅線,當是積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堂妹可是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娶到她絕對是你的福氣。」

  「那麼,感謝世子的費心了。」顧硯旋冷冷地勾起嘴角,隨即一笑,突兀地轉移了話題,「昨天我得到消息,已經查出獨眼飛鷹的藏身之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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