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律風 > 牡丹真國色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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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旋猶如著了魔,緊緊地擁著郝魏紫,神情迷離,眼神恍惚,沁入心間的味道是屬於牡丹奴特有的香氣。她真的回到他的懷中了,像從前那樣,疼惜地撫拍著他的背,什麼都沒有變。 奴兒……牡丹奴……她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顧硯旋抱著她喚她「奴兒」了,寄生成為郝魏紫的這一年,有大半年她都是恍恍惚惚地與宿主郝魏紫共存,陪著她昏昏沉沉,終日沉睡難得清醒。 就像此刻一樣,她又弄不清她是誰了。 聽到顧硯旋那樣渴望的問話,郝魏紫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她知道只要一開口,就會打破眼前仿佛施了戲法的錯亂情景,她想多擁抱顧硯旋一會兒,讓他能夠多一刻的如願以償。 於是,郝魏紫不語,只是溫柔地拍著顧硯旋的背,柔順地依偎在他懷中,就當她是真正的牡丹奴,陪伴著她的少爺。 靜謐祥寧的氣氛在佛塔中彌漫開,安撫了顧硯旋一年來迷亂的心。 許久之後,漸漸滂沱的雨聲,敲打在佛塔外的青石路面,清脆的「啪嗒」聲喚醒了顧硯旋的幻想凝視著郝魏紫的眼睛,倏地清明,如夢初醒地放開郝魏紫,退後兩步。 「抱歉……我……我太失態了……」 顧硯旋尷尬不已,他簡直是中了邪,聽到郝魏紫替牡丹奴帶的話,整個人就鬼迷心竅了,將郝魏紫當成牡丹奴,情不自禁地抱住他的渴望,墜入奇妙的夢境,感受著牡丹奴對他的縱容,一如既往地由著他任性,將他當撒嬌的孩子疼愛。 周身突然變得空蕩蕩的,郝魏紫有些悵然若失,看著顧硯旋清醒過後與她保持距離,她稍稍垂下眼簾,佛塔外傳了報恩寺師父的誦經聲和木魚聲,提醒著她現實的存在。 「我若再夢到牡丹奴,會將你的話語和擁抱帶給她的。」 郝魏紫輕啟唇瓣,刻意將他的失禮舉動當成他想傳遞給牡丹奴的東西,淡化他們之間詭異曖昧的氣氛。 現實不允許她像他坦白身上的離奇遭遇,她不能給他虛幻的期待和希望。 「謝謝。」 顧硯旋心情複雜地望著佯裝無事的郝魏紫,擁抱過她的手臂依舊殘留著她的體溫,如同牡丹奴留給他的溫暖,竟讓他著迷不已,好像再次擁她入懷,感受久違的暖意。 從結海樓初見,郝魏紫就奇異地讓他不斷地聯想到牡丹奴,仿佛她的身上隱藏著牡丹奴的影子,吸引著他的關注,令他迷惑。 此刻佛塔的再見,他終於確認郝魏紫與牡丹奴有關,她能為牡丹奴傳話,就像是牡丹奴的使者,所以他才會一時錯亂,將她當成是牡丹奴吧? 她真的能將他對牡丹奴的想念轉達嗎? 他的擁抱,她能帶給牡丹奴嗎? 「不客氣,希望你也能如牡丹奴所願,不要再為她傷神。」 她不希望顧硯旋一直陷入失去牡丹奴的痛苦中無法解脫,她寧願顧硯旋毀了對牡丹奴的承諾,重新找到一個能夠攜手與他相伴終生的人,這樣至少他不會寂寞,悲痛難過也會有人跟他分擔的。 郝魏紫閃避顧硯旋的目光瞄到了落在地上的「丹鳳白」,彎腰,拾起,整好翻折的葉,再次放回牡丹奴的靈牌前,深深地鞠躬。 牡丹奴真的死去了,她只是郝魏紫,再也不可能是牡丹奴。 她不願看到她的少爺為她孤守一輩子,不希望他只能娶牡丹奴的靈牌共度此生。 今日,能夠這樣與他再見,相擁,她已經滿足了。 他日,還有機會的話,她會再替牡丹奴傳話,讓顧硯旋不再為牡丹奴所困。 「謝謝你來看牡丹奴。」 顧硯旋恢復慣有的沉穩,望著佛塔外淅瀝瀝下個不停地雨,這雨不得不讓他欲斷魂,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得到了一點關於牡丹奴的消息。 「奴兒,我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 顧硯旋伸手撫摸著牡丹奴的靈牌道,隨後望向似乎連雨具都沒帶的郝魏紫,寺裡師父說她是孤身前來,大概也沒帶丫鬟隨從了。 報恩寺位於臨玡城城南,離靠近皇城的平陽侯府頗遠,天色漸漸地暗沉,實在不適合讓郝魏紫孤身回去,太危險了。 「宮夫人,如果不介意的話,讓我送你回府,免得世子擔心。」 郝魏紫是瞞著宮之瑾來報恩寺祭拜牡丹奴的,宮之瑾平時對她們這些妻妾十分放縱,並不會限制她們出門,由著她們隨心所欲的,不會干涉她們的自由。 「那就麻煩你了。」 郝魏紫恭順地頷首,她想多爭取和顧硯旋相處的時間,即使是以郝魏紫的身份,靠近的渴望勝過了避嫌的顧慮。 一輛馬車慢悠悠地穿過漣漣雨幕,從報恩寺馳往臨玡城。 馬車很簡陋,是顧硯旋跟報恩寺裡的師父借的,由他親自駕車護送郝魏紫回平陽侯府。 郝魏紫坐在車廂內,望著前方執鞭駕車的顧硯旋,身穿蓑衣頭戴笠帽,好像江邊打漁的漁翁,斜風細雨中,挺直的脊背,寬廣得即使是暴風驟雨也壓不垮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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