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律風 > 牡丹真國色 | 上頁 下頁
六


  顧硯旋迅速回過神,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恢復長袖善舞的商人模樣,詢問宮之瑾對「鳳穿牡丹」的看法。

  「結海樓的拍品向來是達官貴人爭逐的珍品,我怎麼會不滿意呢?」

  宮之瑾接過顧硯旋手中的錦盒,放在郝魏紫眼前的桌面,目光在垂首的郝魏紫身上停留一會兒,但什麼話都沒有說。

  「世子滿意就好,若沒有其它事,我就先告退了。」

  顧硯旋猜那幅「鳳穿牡丹」的繡帕,宮之瑾大概是要送給郝魏紫的,她也是個喜歡牡丹的人吧?

  「顧老闆,請留步,我有事請教。」宮之瑾起身,伸手示意顧硯旋停留。

  他是平陽侯世子,當今皇帝喜愛的表弟,自然知道身為皇商的顧硯旋的與眾不同。

  顧硯旋並非普通的皇商,顧家除了皇室固定的供給,其它什麼生意都做,與各種人交往,遊走在黑白兩道之間,各路消息都十分靈敏。

  而且,由顧硯旋主持的結海樓,公然號稱只要客人出得起價,不管是皇帝的把玩,還是王爺的收藏,都能弄來當拍品滿足客人們的競拍需要。出入結海樓的不只是達官貴人京城名流,還有許多江湖人士,可以說是魚龍混雜,是個打聽消息的好地方。

  「世子,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不用客氣的。」

  顧硯旋疑惑,隱約覺得這次宮之瑾會一改往日張揚作風,低調出現在結海樓,不僅僅是參加拍賣那麼簡單,應該另有隱情。

  「聽說結海樓應有盡有,無所不拍。」宮之瑾頓了頓,猶豫了兩下,還是問出口,「那麼,顧老闆的拍品中有活人嗎?」

  「結海樓是合法經營的拍賣行,並非人販子銷贓之地。」

  顧硯旋聽出宮之瑾弦外之音,直截了當地回應,倏然明白他來結海樓的用意。

  宮之瑾的孿生弟弟離奇失蹤之事,在臨玡城已不是秘密,宮之瑾暗中曾讓京城護衛軍全城搜索,尋找弟弟下落,但一無所獲。

  數月過去,宮之瑾弟弟依然杳無音信,宮之瑾大概發動各種關係來尋人,這回找到他這兒也不意外。

  顧家是皇商,與皇室關係比外人想像得更加密切,不久前接到密令,讓他暗中調查人販子近來的舉動,特別是跨國的越境之舉。現在宮之瑾到他的結海樓探聽,看來他弟弟的失蹤恐怕與人販子有關了。

  「我明白顧老闆的意思,我想顧老闆也明白我的意思。」

  皇帝表哥曾暗示他結海樓是各種消息交會之地,顧家少爺顧硯旋是個聰明又可靠之人,宮之瑾自然領了皇帝表哥的好意,所以才來結海樓試探顧硯旋。

  「我會替世子留意的。」顧硯旋頷首。

  「謝謝,那我和內人先回府了。」

  宮之瑾一手牽著郝魏紫,一手拿著錦盒,告辭。

  郝魏紫有些恍惚地回過神,忙不迭地跟上宮之瑾的腳步,想著錦盒中繡帕上的牡丹花,鮮豔奪目,好像顧府牡丹園中牡丹奴養得的「首案紅」。

  不知道,今年的「首案紅」還開花嗎?

  郝魏紫情不自禁地回頭,不期然地與目送他們離去的顧硯旋四目相對,眼淚突然湧出,她驚慌失措地轉回頭。

  宮之瑾看見了她垂淚,更加證實他心中的猜測,郝魏紫與顧硯旋肯定有過什麼的。

  驚見郝魏紫回首一瞥淚濕雙眼的顧硯旋,怔住,不明所以之際,想起了曾在他面前落淚的牡丹奴。

  他的牡丹奴呀,那是他唯一一次看到她哭……

  「奴兒,我回來了。」

  顧硯旋一回拂香院,沒看到牡丹奴應聲而來,眼皮子就開始跳起來。

  時值入冬時節,牡丹都已休眠待來年重放光彩,牡丹奴自然不會待在牡丹園了,那她不在拂香院,會去哪兒呢?

  不會是又被府裡丫鬟欺負脫不了身吧?

  因為他對牡丹奴的特別倚賴和喜愛,讓牡丹奴遭受其它丫鬟聯合排擠,對她向來都不友善。

  有次,他從父親書房回拂香院的路上,就撞見牡丹奴被一群人圍著,用酸言酸語奚落她,說什麼攀上高枝莫得意,別妄想麻雀變鳳凰,總有一天她會失寵之類的。牡丹奴倒是一言不發,好似軟柿子,由著那些人搓圓捏扁的,不做任何的反抗。

  後來,那些丫鬟瞧見他黑臉路過,才做鳥獸散去,他本想安慰受委屈的牡丹奴,沒想到,她反而不以為意地來寬慰他:「少爺,你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宮裡的人又故意刁難你了?還是老爺責怪你了」

  顧家為皇商,專為皇室提供各類器具賞玩,有時沒打點好管事的太監,就會被挑剔為難,十五歲的顧硯旋有次負責一批玉器進宮,就受了滿肚子的氣,後來是顧老爺出面才擺平。他在宮裡受罪,回來又被顧老爺責難,回拂香院後才委屈地對牡丹奴嘀咕兩聲,得了教訓,以後再進宮辦事就圓滑多了。

  「笨蛋,我沒事,現在受欺負的人是你。」

  顧硯旋將她小小的身子擁在懷中,他知道他對她越好,她在府裡就會越被孤立。

  「她們說什麼我又沒注意聽,才不會受欺負呢!少爺,我們回去,娘教我推拿術,我給你弄弄,保證你全身心都舒服暢快哦。」

  牡丹奴不以為然,笑呵呵地拉著他回拂香院,興高采烈地給他捏捏揉揉。

  他知道牡丹奴心中只有他這個少爺,對其他事完全不在意,所以沒見她出來迎接他,就太反常了。

  正當顧硯旋急著要出去找牡丹奴時,忽然聽到從他的臥房傳出了牡丹奴的聲音。

  「少爺……我……我在這裡……」

  吞吞吐吐的話,令顧硯旋心生疑竇,匆匆地推開臥房的門,眼前活色生香的畫面,差點讓他鼻血大噴,難以置信地瞪著在他床上的牡丹奴。

  她半躺著,一手枕著她的小腦袋,一手壓在被衾後,而被衾都滑到她的腋下,圓潤白皙的肩膀和手臂,染上漫漫的春色,一覽無餘。

  向來梳成丫鬟雙髻的發全鬆開了,服服帖帖地垂蓋在雪肩上,玫紅抹胸下的豐腴若隱若現,抹胸上繡著的牡丹圓圓地鼓起,嬌豔欲滴。

  被衾另一端卷起的被角,露出一隻白嫩豐潤的腳丫,腳趾頭有些興奮地擺動著。

  眼前的牡丹奴,早不是小女孩了,而是體態豐腴婀娜如同水蜜桃一樣鮮嫩的十七歲大姑娘了。

  自從牡丹奴初潮來後,他就不敢再隨便耍賴抱著她一起睡了。

  這回,她主動爬上他的床,還擺出這副誘人的模樣,到底是哪個人教她的?

  簡直是來「謀殺」他的。

  冷風吹拂著月光中斑駁的枝影,在紗窗上撩弄著濃郁的夜色。

  窗外冬夜的影影綽綽和冷冷淒淒,絲毫沒有影響到室內的滿目春光和曖昧情潮。

  牡丹奴只著褻衣褻褲窩在顧硯旋的床中,緊張又忐忑地等了大半日,終於看到顧硯旋進來,心情一如既往地高揚,嘴角自然而然地漾起笑意,開心地向他揮手。

  「少爺,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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