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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這次他乾脆躺在床上,伸臂越過她的傷處捉住她細瘦肩頭,將她攬進懷裡。

  「風大哥保證,你睡醒後還是看得見我。」他拍拍她的肩,輕語道:「小短腿,若是想睡就睡,我看你眼皮像是幾斤重似的。」就這麼怕他偷跑?

  聽他保證,棠四草喜孜孜地窩入他懷裡。

  總覺得從前總是空空的心頭好像被填滿了什麼,有股安全感,還有很溫柔的包容。

  有他在身邊,她才真正的感覺到什麼是歸屬。

  「我保證,我會一直保護你。」

  有風大哥在身邊,不管遇到多危險的事,她什麼都不怕了……

  墜入夢鄉前,她聽到的是這句話,臉上帶著笑意入睡,久久不散。

  鳳求凰瞅著她的睡顏,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可她只要笑,他便放心許多。

  看著她好些會兒,他才安然地與她擁眠,而她那微弱的指勁,就捉著他心房前的衣服。

  客房內,即使兩人已沉沉睡去,柔情蜜意仍如糾絲般化不開。

  客房外,幾個耳朵緊緊貼著門板偷聽房內動靜的人,卻是哭得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

  「嗚……太感動,我太感動了……」

  朱榮哭著從懷中掏出手巾擤鼻涕,小愣子拍拍他的肩,他遂把手巾往上遞。

  「沒想到那個鳳求凰對小四草這麼用心,我們還當他是採花賊,真是太沒良心了我們……」小愣子抹抹兩行熱淚,把手帕遞給王燦。

  「是啊,是啊,他剛才說的話實在、實在是……唔嗚嗚嗚嗚……我說不下去……」王燦用手巾擦擦淚臉,順便挖挖鼻屎,又傳給下一個人。

  趙世熊也哭得很慘,他拿到手巾就是整張臉全抹遍。

  他決定了,從今天開始他對那個姓風的……啊,不,現在也該改口了,總之,他會對他另眼相看。

  畢竟這男人是真心誠意的對待小四草,他有什麼道理好阻止?

  小四草,你的幸福,就是咱們的幸福啊——

  第八章

  經過那日混戰,悅人客棧井然有序的大廳現在已是一片狼藉,不是桌子缺了面就是椅子缺只腳,慘不忍睹。

  老闆趙世熊領著哥兒們著手整修,男子漢做粗活是不麻煩,麻煩的是附近居民聽說鳳求凰住在悅人客棧裡,為睹其風采的閒人三天兩頭就來客棧裡吵吵鬧鬧。

  「趙老闆,你就替我們報個聲嘛。」

  「是啊是啊,大家都欽佩鳳大俠,引見一下又何妨?」

  趙世熊怒得瞠目,他打著赤膊,手拿木板擋在客棧門前,一夫當關似的擋住這十七、八個死老百姓,怕閃個神就有人溜進客棧裡。

  「老子都說他人已走啦!」他揮揮手,粗聲大罵。

  開玩笑,若是鳳求凰在悅人客棧的事情傳開,全西京的姑娘恐怕都要擠到他這個小地方,如此光修理門檻就要賠本,還讓不讓人賺錢?

  「趙老闆,你不能這樣啊,我們只是想跟他道聲謝。」

  「我就說他人已經滾了、走了,搞不好現在在城郊跟那些搶劍的人鬥個三百回合就快嗝屁了,你們難不成全是聾子嗎?!」

  「喂,我說你這只熊怎麼——」

  砰!

  死老百姓們驀地倒抽口氣,睜圓眼,冷汗浹背,見趙世熊發瘋似地把手上那塊一寸厚木板以鐵頭擊破,啪啦個兩聲木板斷成兩截。

  「誰再嚷嚷的?啊?」趙世熊的熊性發威,瞪著牛眼彷若會噴火。

  死老百姓們登時噤若寒蟬,在他的威脅下他們猛搖頭,緊接著就是一窩蜂的逃跑,趙世熊遠望那群孬種粗聲咒駡,把破木板扔到地上。

  他才抹抹頭,就見廳裡有名同樣打著赤賻的年輕男子修理方桌,嘴角還隱隱抽動著。

  趙世熊一看,肝火又冒上來,當即怒指正在偷笑的鳳求凰。「笑什麼?!你個死娘娘腔,禍都你闖出來的!」

  鳳求凰仍是笑著不回話,繼續敲敲打打,只是連連點頭應和。

  寄人籬下,他得學著低頭不答腔,雖然他有些意外這只熊為何沒趕他走,且還放任他與棠四草接近。

  「喂,你這什麼話?人家鳳公子都留下來幫忙了。」張廚娘從廚房裡拐出來,拿著茶水和一碗粥。

  趙世熊哼個聲,用掛在脖子上的巾子抹抹汗,向張廚娘討碗茶來喝。

  「老子我也沒說他不准走,幹我屁事。」不過若是這娘娘腔走了,小四草哭得唏哩嘩啦那就幹他的事了。

  瞅著趙世熊咕嚕咕嚕地吞下大碗茶水,張廚娘啐笑,和這頭熊一同待在這間客棧也十餘年了,他口是心非的性子她老早就摸透。

  捧著另一碗粥,張廚娘來到鳳求凰面前。「鳳公子,勞煩你替我送上樓給小四草。」

  鳳求凰放下手中捶子,站起身將衣物穿妥後便接過碗與湯匙。

  「小四草最近常嚷著悶想出去透氣,你就陪她聊幾句。」小兩口嘛,呵呵。張廚娘笑得曖昧,伸手拍拍他的肩,催促道:「好啦,上去上去。」

  張廚娘的心意昭然若揭,鳳求凰受教地莞爾,說聲謝後便上樓。

  上到二樓,拐個彎再走幾步路,很快便來到棠四草休憩的客房,他敲也不敲地直接推開門板。

  「小短腿,風大哥給你送飯來了,今天好些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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