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璐笙 > 若非冤家怎成雙 >
二十八


  「喏。」小翠拎起手上紙包,陣陣藥材味立刻飄近鼻裡。

  聞到這濃重藥味,蘇意淮吃了一驚,跟著露出擔憂的神色。「他病了?」

  「是啊,病得還不輕哩。」嘿,主子沒看到蘇姑娘現在的表情真是可惜。「每每適逢節氣轉變,主子就容易犯病,唉……蘇姑娘,主子從小就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小的時候還曾咳出十斤血差點死翹翹,現在長大是好一點啦,不過我看他最近眼窩發黑、又沒胃口,尤其他的心情自從漱流莊回來以後就特別的差,我告訴你喔,主子小時候咳出十斤血還是他心情好,不過現在他這麼鬱悶……唉唉唉,我還是回去多準備點木桶替主子接血好了。」

  看小翠誇張的邊說邊搖頭,蘇意淮聽得臉色慘白,用力攫住小翠的手臂。

  「請大夫看了嗎?」

  「主子不給請啊,他說去藥鋪裡隨便抓幾帖止咳藥就好。」

  「他怎麼這麼胡來?!」蘇意淮聽了,憂心又大怒。

  「對嘛、對嘛,很胡來對不?可是主子說不聽啊,他說人生在世得不到愛人那還活著做什麼?早死早超生,下輩子搞不好還可以當她種在園裡的花,日日夜夜替她守房……聽得我好感動。主子,你若是有個萬一,望你一路好走,別投錯胎變成愛人她家豬圈裡養的豬,到時候是會被吃掉的……」小翠假裝以袖擦眼淚,實則偷覷蘇意淮的反應。

  蘇意淮哪猜得到小翠說謊?她老早就被唬弄過去,似出了魂地傻站在原處不發一語。

  見她沒什麼反應,小翠僅是輕拍她的肩膀幾下,「我要回去給主子熬藥,真怕他少吃一帖藥就會去見閻羅王呢,唉唉……」

  語畢,她繞過蘇意淮杵在原地發怔的身子,大步離去。

  有別于蘇意淮那臉憂容,小翠是無聲地咧大了笑容,嘴張大的程度可以讓人數數她嘴裡有幾顆壞牙了。

  主子啊,我這個做小婢的也算是很挺你喔,記得以後別虧待我就好,哈哈哈哈——

  入了秋,天氣也轉涼許多,司徒沄玥的身子骨本來就差,一到節氣更替的時候便難逃犯病的命運,這一咳就咳了好一段日子。

  平時的他或許還肯讓小六子去請大夫來給自己把把脈,不過自從漱流莊那天過後,他的心情特差,不想出門、不想教書,連想見蘇意淮的衝動也沒了,現在的他只想藉病躺在床上,索性將所有事情全部推個一乾二淨,連大夫都不請,放任病情隨便發展。

  「咳、咳咳……」司徒沄玥坐在床上,蓋著被褥,一手握書卷不時犯咳。

  咳得胸口刺痛、難受半天後,他終於止了咳,籲口氣,倚著床頭柱十分沒勁,望著前方發怔。

  他搞不懂蘇意淮的心,愈想懂她,卻被她弄得心緒愈是雜亂。

  她到底為什麼不肯嫁他,到底為什麼要把自己鎖在那道殼裡,他已無心力再去干涉,就如她所說,她是不必非他不可,而他亦是,何必苦守著她?

  司徒沄玥,罷了,她想什麼就隨她去,她連你的心都不曾費心思去摸個透徹,就罷了吧……

  叩叩!

  房外有人輕輕叩門,敲醒他飛遠的神智,司徒沄玥懶懶斜視而去。

  「做什麼?」

  「主子,我帶湯藥來了……」

  司徒沄玥調回視線,倚著床頭柱合眼假寐。「我不想喝,撤走。」

  門外小六子無奈地搖搖頭,二少爺好幾次都不肯喝藥,病又怎麼會好?

  「主子,小的還有些事要向您稟報。」

  司徒沄玥深吸口氣,再問:「什麼事?」

  「有人來探病——」

  「讓他回去,就說我已經睡了不便見客。」

  「可、可這個人是……」小六子的嗓音顯得遲疑。

  他擰起眉,有些不悅地大起嗓門,「我說請他回去,我現在誰都不想……咳唔!咳咳咳咳——」

  興許是氣抽得太急,司徒沄玥感到胸口氣悶而喘咳,他咳得倒在床沿久久不止。

  在他劇烈咳嗽的同時,房門也被人用力推開。

  在門外守候的蘇意淮一聽他咳得如此厲害,心都快跳出喉頭,她想起小翠所說的話,不由得假想房裡司徒沄玥正在噴血的畫面,於是不顧小六子的攔阻便沖進房裡。

  「司徒沄玥!」

  她一進房,就見他咳倒床邊,一手捂唇、一手按胸,看似十分難受。

  誰?這熟悉的嗓音……

  司徒沄玥抬起頭,一陣清香便飄近鼻間,他愕視著蘇意淮出現在眼前,扶起他的身體。

  「你是傻子嗎?病成這樣了還不請大夫,萬一病死怎麼辦?」她看著他遠比從前還要消瘦、蒼白的俊顏,心裡更是難受。

  病死?節氣更替使他犯咳是老毛病,這次他只是沒請大夫來看病,可再怎麼嚴重也不會病死吧?

  司徒沄玥在她懷裡淺淺一笑,懶得去想她為何口出此言,欣慰地安枕在她的香肩,任由她為自己撥過髮絲又探額溫度。

  我從前追著你跑時,你不屑一顧,直到我病了你才肯對我展開胸懷……

  意淮啊意淮,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麼辦?

  不追著你,怕你不再屬於我,可追著你時,你又對我的心意棄之不顧,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心裡有苦,有酸,更有著滿滿的甜。

  「你連藥都不喝,病怎麼會好……不,不行,你一定得看病。」蘇意淮扶著他躺平,扭過頭便對小六子道:「小六子,去請大夫——」

  話還未說完,司徒沄玥便按住她的肩,「沒什麼大不了的病,用不著請大夫。」

  她吃驚地盯著他,嬌容氣紅紅地朝他怒駡:「司徒沄玥,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你還任性!咳成這樣還不請大夫,你以為你還有幾個十斤血夠你咳嗎?」

  幾個十斤血?

  司徒沄玥更疑惑了,到底是誰給她這種奇怪的觀念?又不是每個人咳嗽都會咳出血,要是他每咳一次就咳出十斤血,司徒府遲早會血流成河。

  「意淮,你是不是太操心了……」他真的沒事啊。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