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羅妤 > 颺愛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
|
|
昀璣作著惡夢,夢裡,死去的娘親、魏海富,一個罵、一個打,卻無法逃離;夢裡,紅著眼的適容,拿著閃亮的刀刃追著她,嘴裡叫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淒厲的聲音回蕩著。她只能呆呆定住,任刀子在身上劃,噴濺出的血淹沒她…… 一身的冷意顫醒了昀璣,身上沉重的身體壓得她無法喘息,掙扎許久,先是感到下身接合處分開,昀璣臉上一紅,又一推,才從男人身下脫困。 猶睡著的男子,臉上浮著一朵笑,看起來竟覺得可愛。昀璣望著,不覺也牽出一抹笑,坐起身正想著不知現在是何時辰,那抹笑便在鷹翊的一聲叫喚中殞落。 「梅逸……我……愛你……梅……」 昀璣聽到不是自己名字由剛獻身的男子口中發出,難堪、驚愕、氣憤、失望,還有一絲不知名的情緒湧上……太多的情緒衝擊,令昀璣不自覺抱住自己,在床邊搖晃著。 等腦中紛亂少了,昀璣才撐起痠疼的身子著裝。 沒有多看一眼床上的男子,走出房門,經風一吹,臉上清涼一片,才知自己落淚了。 任著淚水讓風吹離,昀璣漫無目標地漫步,不明白自己突然空了的思緒,不明白自己為何落淚,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誰? 她停在「漣池」。 一輪明月高掛在天,卻同時也存在於清冷的水面上,銀光瀲灩一片,昀璣不由得看得癡了。 波光粼粼似在向她招手一同浸溼在美妙景色之中,昀璣腳步向前,水面和岸邊在夜色覆蓋下早失去界限,突地,水中游魚破月而出,昀璣往後一退,踉蹌身子眼看著就要跌入水中…… 心悸地看著水面與自己越來越近,昀璣只能閉上眼阻絕那深幽池水將自己吞噬的意念。 倏地,一股力量阻斷了她下墜的身子,昀璣感覺自己被溫暖的男性手掌拉住,繼而扶住不穩的身子;張開眼,對上的是一雙笑裡含愁的柔和雙眼。 帶著熟悉的男性眼瞳,她,是不是看過這雙眼? 驚魂未定的昀璣很快地逸出一聲驚呼,引來對面男子一抹笑意。 「是你!」 「是我。」石敏退離昀璣,保持適當的距離,臉上的笑牽著一絲苦澀。月色美,但被環在銀芒下的人兒更美,眼睛輕掃想望多年的那朵花,如今已蛻變得更嬌豔了。 「怎麼出來了?鷹翊呢?」 「可以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一直想對你說聲謝謝和對不起。」昀璣回避著那扯動她心中一絲愁怨的名字。 十年了,對於那日的情景,石敏想過千百次,終是懂得她那時的絕然,是不想牽連到他,但,卻還是不如她意啊。 「石敏。鷹翊還沒有機會向你介紹,我現在是他的小總管。那樁事早過了,別再放心上,況且遇見了你,也算是我之後機緣的開端。倒是你撿回了一條命,臉卻……」 對於石敏未問出口的疑問,昀璣僅搖頭淺笑表示:「我不明白你說的機緣為何?又何以知道魏府的事?」 「很長的故事,有機會再說吧。至於魏府遭劫被燒一事,是我回去探過。你是隨著夫家來此地嗎?」淡淡的遺憾掠過。 「我和盼譽一起來的。」昀璣沒有正面回答石敏的問題,轉身看著月影,今晚月色很美。 「石總管出來賞月嗎?」 「那你呢?夫人是興起,想學李太白撈月嗎?」石敏順了昀璣的意,不再多問。 「沒船也沒酒啊,不然,真可狂肆一番。」昀璣語露嚮往。 「今夜不宜吧,改日向鷹翊說說。夫人何不回房,鷹翊他想必……」石敏從這個角度看向昀璣,沒有新婚的喜悅,臉龐完好的頰上流露一絲脆弱,讓他的話消了尾。 「石敏,我能這樣叫你嗎?你是我在鷹府交上的第一個朋友,是吧?」昀璣側首低聲問,見身旁的人點頭,才又說:「我想……」 要問嗎?問他所喚的那個名是誰?但,問了之後呢? 石敏看著欲言又止的昀璣,眼神迷茫不知所措。 「你是要問什麼事嗎?」 「不,我想請你保密,請不要說出我的事。」昀璣決心拋開令自己困擾的疑惑,沒有問出口的都將成為秘密。 「鷹翊他不知情?」 昀璣搖搖螓首,無言的要求映上石敏的眼,一個「不」字卻是發不出來。 「唉,鷹翊要是知道我幫你瞞著他,怕是會要了我的命。」 「謝謝你,石敏。我還有一事相求。」 「啊,算在同條船上啦!十件百件都答應你。」石敏兩手一攤,無奈卻裝著豪邁狀,如願地讓昀璣綻出一抹笑。 「當真?我可打著算盤,賣了你!」昀璣的心情頭一遭放開,「盼譽睡哪間房?我想去看看他。」 「你和鷹翊……」聽到昀璣如此說的石敏心下掠過一絲擔憂。唉!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他……「他就住在『萱樓』的東廂房,你順著這條石板路就可找到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