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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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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推開房門,一絲微微的風跟著男子進入;引了燭火進到內房,床上的人兒臉色蒼白卻平靜,要不是親耳聽過大夫的診斷,那人兒看起來就像已停了呼吸。 鷹翊坐在床沿看著她,白皙的俏臉、烏黑的長髮,看起來是那樣的惹人憐愛;而左頰的傷痕,此刻看起來雖刺眼,卻更加添了柔弱的氣息。 鷹翊忍不住伸手輕撫她白嫩的臉蛋,並順手撥開一綹青絲,心中一邊唸著太瘦了真該補補,一邊心疼著她所受的苦。 突然,床上的人兒眉頭一皺,嘴裡也咕噥著一些話,鷹翊傾身去聽。 「……雲……不要……丟下我……」不安的臉龐循著暖源靠緊鷹翊的手,才又安詳睡去。 雲?是誰?是她的夫婿嗎?想到此,手掌戀戀不捨地抽離。鷹翊靠在床邊思索著,就這樣靜靜的,時間流逝了,窗外淅瀝淅瀝下著雨,屋內的人卻渾然未覺。 一個小小的身影走進了這個靜謐的空間。「你是誰?」沙嘎微弱的聲音透露著好奇及一分防衛。 鷹翊驚訝自己竟出神到有人接近而未發覺,心中苦笑,果真是遠離戰場太久了。 「你怎麼起來了?想見你娘嗎?」 盼譽又跨前一步,「你是誰?」這次聲音中含著更濃的敵意。 鷹翊看著眼前不及自己大腿高的小娃兒,竟如此不懼,且全身揚著不凡的高昂氣勢。心中閃過讚歎,並想到若是自己和梅逸的孩子能存活,或許也該有這般不凡的膽識氣魄。 「我是救你和你娘的人。」 眼底的敵意雖消除了大半,盼譽的姿態仍保持著警戒,小小的身軀移動著,坐在床的另一邊守護著母親。 「謝謝。」 鷹翊激賞的眼光未停,淡淡地問:「池子很深,為何跳下去?」 盼譽的小臉抬得老高,毫不掩飾憤懣:「我是被推下去的!」 「原因?」 「他們笑我是沒爹的野孩子,還說我長不大,只會跟在娘身邊,我氣不過,用力推了阿照一把,其他人合起來打我,然後我就在池子裡了。」盼譽沒有哭,但小臉上的眼睛因為泛著水光而顯得更大。 「你維護了自己和你娘的尊嚴,很好。」鷹翊贊許地看著對面的小臉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卸下最後的敵意。 「孩子,告訴我,今年多大了?叫什麼名字?」 然而回答鷹翊的是一聲大大的呵欠。盼譽緊繃的心情一放鬆,便被席捲而來的睡意征服,再也沒有多餘的心思理會身旁的鷹翊,逕自往昀璣身旁一躺,夢周公去也。 鷹翊無奈卻帶著一絲絲溫柔笑了。床上母子依偎在一起的情景,奇異地引起他的滿足感,就像之前大夫失言一般,單單幾個字便改變了整個心情。 鷹翊靠在床邊細細咀嚼這從未有過的情感,渾然未覺自己正被一張無形的網慢慢纏上。 *** 咕,咕咕…… 清響的雞啼聲叫醒了沉睡的人們。 昀璣緩緩睜開眼睛,面對的不是五年來已經習慣的簡陋牆壁,而是掛著漂亮布幔的大床,腦中一時竟有些恍惚,以為自己作了場夢,夢見鐲雲已逝、夢見盼譽。盼譽……落水了的念頭剛過,昀璣倏然驚坐而起,卻聽到一聲痛呼。 「唉約!」 「盼譽!」昀璣反身緊緊擁住兒子小小的身軀,臉上早已淌滿淚水。 「娘,我沒事了,您不要抱這麼緊,我快不能呼吸了。」盼譽小手拍拍母親的背,悶聲說。 昀璣趕緊放鬆懷抱的力量,上上下下巡了兒子一趟,才算放心地確定盼譽真的沒事。 盼譽看見母親落淚,提起衣袖幫母親拭淚,「娘對不起,盼譽不好,讓娘擔心了,請娘別再哭了。」 昀璣破涕為笑。「告訴娘,你是怎麼落水的?」畢竟是自己的孩子,熟知他的個性,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只為貪玩而接近那麼深的池子。 盼譽照實把原委告知,並說了昨晚在這遇見救命恩人的事。 「盼譽,娘告訴你,別人說東說西都不關咱們的事,你沒爹是事實,但絕不是野孩子,只要行得正,不愧於天地,便是好漢。再來,你跟在娘身邊,一是年紀小,二是我們母子感情好,他們眼紅什麼,是不?」 「嗯!盼譽曉得。」 昀璣摸摸兒子的頭,臉上露出驕傲。「另外,娘也覺得那位救命恩人說得很對,謝謝你。」頓了一下,點點兒子鼻頭,溺愛地說:「但下次別再這樣做了,練功時可不許再偷懶嘍!」 盼譽撒嬌地在昀璣懷抱中點頭後問道:「娘,我們可以再見到救命恩人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他能在這府裡進出,應該有人會知道怎樣找他。」昀璣說完,便催促盼譽起身,掀開被子,赫然發現,自己身上只著一件單薄的外衣,連鞋子也不知去向。環顧四周,更是沒半件衣物,這該如何是好? 正在煩惱之際,外廳傳來腳步聲,走了幾步便停,之後傳來蒼老嚴謹的聲音:「也該醒了,衣服在這,拿去吧。」說完後腳步聲往外,門也帶上。 昀璣拿了衣物,看到一名老者在外等候,不敢遲疑,迅速套好衣裳,帶著盼譽開門。 「這位老丈謝謝,可否請問……」 老者一臉不友善地轉過身,面對昀璣並舉手制住她的疑問。 「這是藥,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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