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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還是不要叫他了,請問……你是……」

  「我是他的助手。」伊桐忙解釋。

  電話那牆短暫的沉默。

  「我是他的父親,聽說他前陣子去了日本。」

  「啊,伯父,是的。」伊桐的心裡在盤算著,該怎樣面對宮澤一的父親,在她的直覺裡,這對父子的關係很微妙。

  「我聽出版杜的編輯說過。」

  「左岩吧。」

  「對,他總告訴我一些澤一的近況。」

  「他們是好朋友。」

  「是嗎?說來慚愧,我整天忙著搞研究,疏忽了澤一和澤子……」對方沉默了許久。

  「不該和你說這些的,真不好意思。」

  「我也知道一點您說的事情,不如明天我把您來電話的事,轉告……」

  「千萬不要,就當做你沒有接過這個電話吧。」對方說了句「謝謝」便匆忙收線。

  放下聽筒,伊桐站在原地,腦子飛快地旋轉著,想要把那些支離破碎的殘片穿起來。

  「誰來的電話?」宮澤一的突然出現,讓伊桐慌了手腳,險些打翻一旁的咖啡壺,慌忙中滾燙的咖啡濺在了手上。

  「啊!」伊桐反射性地驚叫了一聲,抽回手。

  宮澤一眼疾手快地抓過她的手,擰開冷水閥門,讓冰冷的水退卻伊桐手上的熱度,

  「怎麼會這麼不小心,要是燙傷了怎麼辦?」宮澤一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伊桐愣愣地望著他英俊的側臉,衝動地想要哭倒在他的懷中,但理智卻殘酷地告訴她不可以那樣做。伊桐忍住淚水,右手緊緊地捏著拳,指甲幾乎要陷入肉中。

  「這兩天,你總是魂不守舍的。」宮澤一那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噪音,伴著「嘩、嘩」的水聲,傳人伊桐的耳朵裡。

  當再次看到他眼底的複雜情緒時,伊桐於心不忍地說:「我已經不痛了。」

  「吱——」閥門被扭緊了,四周又恢復到一片寂靜。

  「澤一,能給我說說你的父母嗎?」

  伊桐的突然開口,讓宮澤一有些措手不及。

  「我想要多瞭解你一些。」

  伊桐在宮澤一的眼底看到了猶豫,「你把我當做是——個關心你的朋友就好。」

  「這樣對你很不公平,你沒有必要再為我無條件地付出了。」宮澤——藏不住眼底的心痛。

  「這是現在的我,唯一可以為你做的事了,不要拒絕我。」

  面對著陷入沉默的宮澤一,伊桐只好說出實情:「伯父剛才來過電話。」

  「……」宮澤一驚訝地盯住伊桐。

  又一陣沉默過後,他緩緩道來:「當年他們愛得很深,用母親的話說,只要擁有了父親,就好像擁有了全世界一樣幸福。但父親始終醉心于他的科研,已經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有時,一個月也難得一見他。母親感到倍受冷漠,覺得父親已經不再愛她了,本身就體質虛弱的母親.

  就這樣一直消沉下去,在我高三的那年冬天,孤單地抱著遺憾死去了。

  「母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沒有等到父親,只有我一個人陪在她身旁。那一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一片片的雪像鵝毛一樣堆積在地面上,一踩下去就像陷入泥沼一樣的感覺……」

  宮澤一的淚光中,閃現著當年的情景,淚一滴滴地落下。

  伊桐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去擁抱他,淚不由自主地滑落,慢慢漫濕了宮澤一的衣衫。

  「彌留之際的母親,將一直戴在她中指上的戒指搞下來,放在我的手中。那是她從少女時代起最珍愛的戒指,不曾離開過她的手指,她將它交給了我…」」宮澤一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說著,「母親用盡最後的力氣對我說『這是除了我和你父親的結婚戒指外,我最珍愛的戒指,我再也不能陪伴在你的身邊了,就讓它陪著你,看到你和命中註定的女孩相遇、相愛,直至幸福地走到一起。我沒有幸福到最後,但你一定要得到幸福啊,澤一,到那時,把這枚戒指戴在那個女孩的手指上吧,你一定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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