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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他不過是沉默點,不想回答的事懶得解釋,讓她吃了幾次苦頭而已,他可從不說謊。

  是這樣嗎?

  杜易言回想一下自己的話——

  好像有那麼點意味……也許是自己的潛意識在作怪吧?

  「你做的菜其好吃。」她還是轉移話題好了。

  楊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又低頭吃飯。「都冷掉了,還有什麼好吃的。」咦——他怎麼像是在賭氣的樣子?杜易言偷偷探頭看他。

  「你生氣了啊?」她小心地問。

  沒想到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每次被忽略了,就開始賭氣不理人。

  「阿碩,你生氣的樣子好可愛喔!」她討好地說。

  「你如果繼續說,也會很可愛的。」很平和冷靜的聲音。

  唔——看了埋頭吃飯的男人一眼,杜易言決定——還是專心吃飯好了。

  火熱、憤恨,夾雜了紅色血絲的猙獰眼眸,正盯著一幅大大的照片,那是本商業雜誌,它的封面少見的不是專業人土的獨照,而是像八卦雜誌一樣,是男女接吻的畫面。

  那吻不深,只輕觸到唇而已,但那親呢的姿態卻讓人無法忍受。

  尤其是她,李子柔——書面中男人的下堂妻。

  從沒住過這麼寒傖的房子,一切都是拜那照片中的女人所賜,她這幾日幾夜未曾合過的眼,緊盯住封面中的女人,目光充滿惡狠、陰森。

  從住到這裡來,她就沒輕鬆過。從前將她捧在手心的家人,現在待她像一條狗。

  他們恨她!她知道。

  因為她,他們無端招來一場橫禍。

  她的手顫巍巍地伸向酒瓶,拿起它,仰頭狠狠地灌了幾口。

  「別再喝了。」李子和拿過她手中的酒。「酒不能當飯吃,再這樣下去,你很快就酒精中毒了。」他低頭,剛好看到放在地上的那本雜誌。

  「別再想那件事了,對你沒好處的。」李子和柔聲勸解。

  「不,我受不了,我會瘋掉。子和,不能放過他們,幫我!我知道她怕什麼,我可以讓她痛苦到想死。」像漂浮在海上,總算抓到一截浮木一般,子柔緊緊地抓住他。

  看著那張和自己幾乎相同的臉,表情是那麼的無助,他實在很難拒絕她。何況他也覺得楊碩這次做得過分了。只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卻是媽媽和妹妹。

  從第一次子柔將杜易言帶到家裡來的時候,他便很欣賞那個爽朗大方,帶著陽光氣息的女孩,只是沒想到,那次因欣賞她而幫了她和她母親,他竟會變成被感恩的對象——

  那晚,杜易言的母親感冒發高燒轉為肺炎,深夜裡,母女兩人找不到人幫忙,恰好他幫子柔拿筆記本去還給杜易言,就順道用車將她們母女兩人送到醫院,也替她們先付了醫藥費。

  其實他對她們做的,不過是一般朋友都會做的事而已。卻沒想到會因為這樣,間接造成了今日的結果。

  他不知道當時他隨口一句,要杜易言好好替他照顧於柔的話,竟會變成她由衷遵守的承諾,甚至連子柔作任何不合理的要求,她都會去做。

  說不定,一切的起因是他,若非他,杜易言也不會任子柔予取予求,最終成為被傷害的對象。

  「子和,你到底答不答應?」李子柔那嬌嫩卻略帶尖銳的聲音傳來。李子和搖搖頭。這件事他無法幫她。

  「李子和,你這個懦夫!我要她死!你看著,我一定要她死!」

  李子柔尖銳怒駡的叫聲,淒厲的傳揚在老舊的違建中。

  鍵盤聲、印表機聲充斥在八坪左右的辦公室巾,一個別人看來很苦命,她卻工作得很認真的女人趴在文件山中,正努力消化那一堆資料。

  楊碩倚在門口。

  他認為,只要他不開口,就算再站個一、兩個小時,那個快樂的埋身在文件山中的女人也不會理他。

  也許作錯決定了。他想。

  當初不應該讓她來學做這個工作的,明明連之浩那個哈佛企管高材生都天天抱怨他苛待員工,她卻做得挺開心,從沒見她抱怨過一次,只是每天每天的拼命吸收那些內容龐雜的資料。

  踏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走過去,從後領把那個害他開始覺得自已是個苛刻老闆的女人,從辦公桌上拉起來。

  「哇——」杜易言嚇得大叫一聲。「你在做什麼?」

  「去吃飯了,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員工餓死在辦公桌上,這樣以後會沒人敢來應徵的。」

  雖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徽,畢竟,開陽還是大學畢業生心中最想進入的企業。不過,提防一下總是好的。

  「我還不餓,你先去吃吧,我想把這個資料看完。」努力掙脫無功,她乾脆把那份營運報告書拿起來看。

  「明天再看,我保證不會有人搶走它。我們先去吃大餐。」抽起她手中的文件,隨手將之拋到桌上,楊碩拉著她衣領就往門口走。

  「不要!」杜易言抓住桌側的書櫃。

  「已經八點了,我沒要你到開陽來賣命,你別想害我犯罪!」放下她,楊碩雙手抱胸,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感恩的女人。

  「我回去吃就好了。」杜易言從椅子後面拿下外套,將文件塞到包包裡就要走人。

  火從心頭起,楊碩有些生氣了。「讓我請一餐很為難嗎?你到底在怕什麼?」

  已經幾次了?每次只要提到請她吃飯,就是這樣。

  「我不喜歡在外面吃。」杜易言悶悶的回答。

  「為什麼?」沉著聲,他不喜歡她這樣,這表示她心中有事,而那通常不是什麼好事。他不喜歡她有不開心的事藏在心中,非常不喜歡。

  「沒什麼,只是不喜歡人多而已。」杜易言的眼神避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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