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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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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是絕不可能在這場婚姻裡付出真感情的,她必須趁早認清這點才是。 撂完話後,任翔旋即惱火地轉身離去,並重重甩上房門,直到此時,默默坐在床上的孟音才有了動靜。 她緩緩下了床,起身走至木桌前,漆黑雙瞳幽幽地望著放在上頭的那一紙離婚協議書。 任翔瀟灑的簽名,刺眼地落在文件一隅,而另一邊空白處,則是她該簽名的地方。 只是……還不是時候啊! 輕撫著那一紙冰冷的文件,孟音清靈的臉龐忽然露出淡淡迷蒙的微笑,笑容是那樣的憂鬱、那樣的哀愁,絲毫不符合她青春年華該有的神情。 這世界上,難得有人會在同一天簽下結婚與離婚的文件吧! 自己是不是給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煩呢? 將木桌上那一紙文件小心翼翼地對折、再對折,她手握著那張紙,身形溺溺地走至窗口。 微推開窗,一陣陣狂態陰鬱的樂曲不知由何處傳了出來,磅礴琴音凌厲中隱含不平的憤怒,在這寂寥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靜靜倚窗聆聽,一雙幽霧迷蒙的眼望向窗外闐黑的天空,無神輕哺—— 「你說,我的存在妨礙了你的自由,但至少……更少,你曾嘗過自由的滋味,而我,卻連自由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默默閉上眼,隱去眼底不為人知的淚霧,孟音靜靜地聆聽著那同她心情一般陰沉的樂曲,伴隨那聲聲琴音,一同無眠到天明…… 第二章 婚後的日子平靜得像是座沉滯古井,同過往的十來年一個模樣,不過是換了囚禁她的牢籠,唯一值得慶倖的是,少了些無情的冷嘲熱諷。 這樣的生活,對幾個月前還禁閉在孟家大宅不得脫身的她來說,該算是奢求了吧! 粉嫩唇畔微微露出淺笑,讓孟音原本略顯空靈的秀致臉龐,多添了些人性的神采,不再讓人感到那麼難以捉摸與縹緲。 靜靜走在別墅二樓的長廊上,聽見走道盡頭處的一間房內,傳來女僕芳怡和敏君的竊笑聲。 這幢偌大的宅子,若非還有幾位照顧她日常起居的傭人留著,偶爾傳出幾句笑語或對話聲,怕是會空寂得令人害怕吧! 有些好奇地,孟音朝那間她還未曾進入過的房間走去。 結婚快三個月,她幾乎是足不出戶地整日待在屋內,兩層樓的房子就算坪數再大也早被她摸遍了,唯一不曾進去過的,就是位在走廊盡頭,正對著主臥室的這間房——她丈夫任翔的書房。 緩緩走至房門口,她正打算推門進入,卻在下一刻聽聞兩位年輕女僕的對話而遲疑了。 「從結婚到現在也快三個月了,少爺回這兒的次數可是用十根手指頭都數得出呢!」芳怡抱怨的語氣自房內傳來。 「就是說啊!都是因為那個少奶奶,你沒看見,新婚當夜她就把少爺氣成那樣,我還沒見過少爺發那麼大的脾氣呢!」敏君也不悅地咐和。 說起任翔少爺,可是她們這些年輕女僕心目中最完美的白馬王子! 撇開良好的家世背景不談,他俊帥的臉孔、優雅的舉止,多年來留學英國,涵養出如古典貴族般的氣質……歸屬於他的一切都是那麼耀眼炫惑,如今少爺突然娶妻,真是教她們扼腕不已。雖然說新任少奶奶容貌絕佳,但似乎是不得少爺的心,更讓她們這些女僕私下極為不服氣。 只是,人家終究是這家中的女主人,少爺不在,她們雖不好正面與她對峙,卻也擅於使些小把戲,故意忽略她的吩咐或是要求,算是出了心中一口怨氣。 「我看呐,少爺跟那木頭美人的婚姻,大概也持續不了多久。」 「是啊,那女人能多在這待上一天,就該偷笑了……嚇!你……」 兩個女僕口無遮攔地說著風涼閒話,不料卻在步出房門時,正面對上了靜靜站在外頭的孟音。 「你……少、少奶奶,你怎麼會在這?」芳恰和敏君神色驚疑不定,擔心的猜測著自己方才的對話被她聽去了多少。 「我只是瞧這房門半掩著,所以過來看看。」孟音淡淡地說著,對於方才聽到的閒話無心計較,清幽的瞳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也教兩位女僕稍稍放下一顆心。 「那、那也用不著一聲不吭地站在這,怪嚇人的你知不知道!」 「就是啊,害我差點失手砸了這花瓶!」 認定這幽魂似的少奶奶定是沒聽到她們方才的對話,兩位女僕不禁說話大聲了起來,沒尊沒卑的態度在這些日子來已上演了不下十數次。 「抱歉。」淡漠地回了句,孟音清清冷冷的模樣教她們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 直到兩人訕訕地繃著臉離去,她才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笑。 剛才兩人在背後的嘲諷與訕笑,她怎麼可能會沒聽到? 只是對在孟家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她來說,更惡劣的言詞傷害她都見識過,光這麼點閒話,是絲毫無法攪亂她平靜如古井般的心湖的。 此刻,唯一能吸引她注意的,是房內牆上所掛的一幅油畫。 那是一幅已有些年代的畫作,畫中的古典琴椅上,斜倚著一位優雅少婦,她的身旁坐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正在彈奏著鋼琴,而少婦似水的眸光,溫柔地落在男孩身上。 這一定是一對母子吧!孟音在心底想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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