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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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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有著與他酷似的面容,他在母親臨終的前一天,見到這個男人! 他那所謂的「父親」,在母親臨終前,陪她走完人生最後一段。之後的數天,甚至摟著母親的遺體,不吃也不睡。 他知道他們相愛,否則母親不會含笑而終。但他還是無法原諒那男人——個讓他們母子流浪了十七年的「父親」。 又是一記大浪襲來,拍打船身的巨響,喚醒了被夢境糾纏的帝煞。寒冷的冰眸,陷入迷憫,紛亂的思緒,擾得他無法入眠。 「煞兒,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心愛的女人,能和你相偕到白首。別像我和你父親,明明相愛,而我卻沒有能力幫助他、陪他一起到老——」 母親臨終前的話語,清晰地躍入他的腦海。 難道,出身于正常世界的女人,便註定無法在黑暗世界裡生存?正如他母親一般? 帝煞緩緩步出船艙,往事如同洶湧的浪濤,在黑幕之下,翻滾不息。 漆黑的夜裡,板甲上一抹斜靠躺椅的身影,掠住了帝煞冰冷的星眸。 帝煞摒住氣息,擰眉走近。「為什麼在這裡?」冰冰冷冷的嗓音,打破靜寂的暗夜。打了一個哆唆,勉強穩住差點滾落的身子,唐凌瑄慌張地看向來人。「原來是你!嚇了我一跳。」 看著那忙著重擲緊被單,又組成一團的人兒,不時還投來責怪的眼光,帝煞不自覺地斂起了眉峰。「冷的話就滾回房間去。」 「不冷!」唐凌瑄道。 「不冷?」他輕挑眉。「不冷還裹得像團球。信不信我可以在最短時間內把你丟回房間。」他邪睨著唐凌瑄,半帶威脅。 「你一向這麼霸道嗎?」 「是又如何?」 「那表示你欠開導,大男人。」他講話非得要這麼拽不可嗎? 「彼此彼此,大女人。」他輕鬆頂回。「沒人教你女人應該溫馴些嗎?」 「溫馴?我又不是小貓小狗。如果你喜歡的是這類型的女人,以你的財力唾手可得,要不然,我也可以幫你介紹幾個。」 如果錢財能買到「心」,那他願傾盡所有換她一顆真心。 然而,他的世界卻是如此的黑暗陰冷,他不忍!不忍為了一己之私,污了她單純的世界。天秤的兩端,是理智與私心,是痛,更是愛。 「不過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你喔,能符合閣下'溫馴'條件的女人,沒有一個條件比得上我,到時介紹給你,可別又嫌東嫌西。」 凝視著那笑開的水眸,照照地閃耀著自信,帝煞有一瞬間怔愣了。隨即,他又克制地別開臉。 「你在自我推銷?」 「我似乎還未走到這麼淒慘的田地。」 「我該稱讚你很有自信嗎?」 「有無自信是其次,女人最應該知道的是——她想要與不想要什麼。至於閣下的稱讚,倒可省下,反正我又不符合你的條件。」唐凌瑄笑著,眼中閃著一絲狡黠。「不是嗎,帝煞?」 這女人似乎在證實什麼事情似的,不然怎麼老覺得她話中有話。還是……他自己多心了? 「拒絕回答。」他轉過身去。 唐凌瑄眼珠子一轉,笑得更神秘了。「哦!原來我們堂堂的赤烈盟盟主,這麼小氣呀?」 「隨你講。」 「真的隨我講?太好了,我就等你這句話。」 只顧著呵呵奸笑,一陣大浪襲來,船身猛烈地晃動,眼見她就要被甩離躺椅,然而一隻壯臂適時揪回她。 唐凌瑄猛地抬頭,迎上一對褪了寒冰的黑眸,眸中有柔情,有壓抑,強烈地交織著複雜的情感。 「謝謝。」唐凌瑄沖著他盈盈一笑。而男人卻文風不動。「我說『謝謝』!」可惡!竟還摟著她不放。 帝煞手臂一縮,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你冷了?冷的話早說嘛,我不是個連棉被也不願和人分享的小氣鬼。」唐凌瑄低頭看向被自己裹成一團的棉被。 「就當我冷。」他淡然帶過。 夜風再如何冷冽,也比不上心底的冰窩。他是冷,幾乎冷了一輩子。唯獨八年前,她走入他夢裡,他才感受到何謂溫暖。但那只是夢,夢醒了,他依然獨嚼冰冷。 「是身體冷?還是心冷?」是後者吧! 「女人太聰明不好。」 「不好的範圍包括洞悉救命恩人的心思?」 帝煞斂起眉。不知為何,在他的內心深處,十分不喜歡唐凌瑄只當他是個「救命恩人」。 「我說過,救你是因為赤烈盟欠你。你不必把我視為救命恩人來施捨你的關心。」 生氣了?唐凌瑄慧黠的黑眸一轉,隨即會心地揚起唇角。「那你認為,我該把你當作什麼人來看待才恰當?」在帝煞的內心深處,可有另一層渴求? 頓了一會兒,帝煞才緩緩地側頭看著她,狂傲地回答:「愛人如何?」 「哦?」唐凌瑄挑了挑柳眉,努力抑下想喊「賓果」及大笑的衝動。「你憑什麼讓我可以愛上你?」 「因為我是帝煞!」 好狂傲的男人!唐凌瑄再次探問。「想要我當你的愛人,總有原因吧!」 因為八年前,你的一眸一笑,溫暖了我的心。帝煞在心底暗自低語。 那個仲夏的午後,偶然相遇,改變了他的一生,但他卻無法對她這樣說明…… 「因為你長得美。」他用了最俗氣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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