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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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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笑。 「我想,應該可以。我身手不錯。」他笑的溫和,說的輕鬆。 我的眼框卻濕熱了起來。 嗶嗶嗶嗶嗶—— 我選了最後一節車箱,第一徘的位子。 半夜十二點零六分,整節車箱只有我和一個陌生的男人。 上了捷運,有了暖氣,腦袋開始昏沉起來。 沒什麼危險意識,又或者說,我長的不危險。靠在窗口,我閉上眼睛昏沉起來。 聽著捷運行走的聲音。 我仿佛得到了一種安詳。 似乎,就這樣一直走下去。 沒有吵雜聲,沒有壓力,沒有計劃。 只是,這樣毫無目標的走下去。 也許… 再走遠一點… 遠一點就能到達他那… 再遠一點… 再遠一點…就好了… 就好了。 我一直相信,人生的相遇,不只是偶然。 除了緣分,更是安排。 人的際遇,通常只有兩種。遇上該遇的人,或者,不該遇的。 我一直很小心翼翼的區別,誰是該遇上的人,而,誰是不該有交集的。 我一直能分別。 直到,那一天。 當我遇上他。 我迷惘了。 究竟,我的這一生。到底是註定去遇上他;或者,只是我自己飛蛾撲火。 捷運穿過了第二個地下道,我睜開眼睛,發現空當的車箱裡,剛剛陌生的男人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下了捷運。兩截式的車箱,只剩下我一個人,顯得特別空當。 暖氣似乎又更強了一點了。 這就是卡加利政府人道的時候吧,在這種嚴寒的天氣下,他們挺不吝嗇的把暖氣開到讓人嫌稍微太熱的溫度。 看了看外面的風景,離總站還有一站的距離。 我靜靜地看著窗外,忘記眨眼,等到捷運到達了總站,廣播器裡傳出公式化的語音提醒大家該下車的時候,我才回了神。 眼睛感覺到一陣乾澀,眨了眨,隱形眼鏡偏了偏,也許是太酸澀。眼淚被我擠了出來。揉了揉眼睛,我扣好外套,拿著我的皮包,踏出了捷運。 看了一眼手錶,十二點二十分,剛好。十二點半有我最後一班公車。 推開了厚重的玻璃門,撲面的是大雪。我小心翼翼的走著天橋,唯恐風再大一點就會把我給吹下去一樣。 踩著雪,留下一排凌亂的腳印子,有我的,也有其他人的。下了樓梯,我正準備走往右邊等待公車的地方,突然一陣強光從我身後照了過來。 我回頭,發現是那車燈,抬手稍微遮住眼睛,眯眼一看,那是台熟悉的白色房車。 小馬。 他怎麼會在這? 我思考著,忘了往車的方向走去;而小馬似乎看到我動也不動立在那,沒一下子就看見他開了車門,拿著外套往我這邊跑來。 「你這笨蛋,還站在那邊給雪淋?快過來啦。」小馬跑了過來,用他的外套包住我,半拖半拉的把我塞進了他前座。 砰一聲,等他也上了車,坐在我身邊以後,我才回過神。 看了小馬一眼,我問:「你怎麼會在這?」 「等你啊。不然我幹嘛在這?」小馬回頭看了我一眼,系好安全帶,兩手往腿上一擺,似乎沒有開車的意思。 「這麼晚還不睡,跑出來載我?」我縮了縮,問他。 小馬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音響關小聲一點,又轉了暖氣的熱度,然後又再度回頭看我。我不解的他舉動,也只好愣愣的抬首看他。 過了好半晌,他突然悶聲的問:「你哭了?」 我搖了搖頭,我確實沒有哭。 「那眼睛怎麼是紅紅的?」小馬摸了摸我的頭,問著。 「哦。隱形眼鏡太幹了,所以被我擠出幾低眼淚啦。」我終於知道他在問什麼,笑了一下,解釋著。 小馬看了我幾秒鐘,才轉過頭,放了手煞車,把車子開出幾乎沒有車影的停車場。 我轉頭,沒有再和他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雪景。 卡加利的雪真的下的很大。 夏天都快來了,居然還下雪。 像似要提醒著什麼一樣,喚起什麼般,這樣飄著大雪。 窗外的黑夜在眼前乎閃而過,從玻璃我看見自己的倒影。 而也在那個瞬間,我才發現,我是真的哭了。 我默聲的流淚,儘量不讓小馬發現。 而在下一個紅轉綠的燈時,小馬突然違反交通規的打了一個大轉左,把車子開往離我家完全反方向的地方。 我詫異的回頭,忘記抹掉臉上的淚。 小馬沒有看我,只是專注的看著前方。車子上詭異的還是放著熊天平的音樂,我想問他要帶我去哪裡,卻又問不出口。 「知道我為什麼要出來載你?」停著紅燈,小馬沒有轉頭,只是突然開口。 我用沉默代表不知道。 「因為下雪了。」小馬繼續說著,「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想到他。對不對?」 小馬換了檔,依然沒有看我,只是直視著前方。 我看著小馬的側臉,眼淚開始沒有壓抑的拼命掉。 小馬不再說話,任憑我啜泣著。 而終於再主要大道上一台車子都沒有的時候,他連續轉了兩個彎,把車子開上的可以看見整個卡加利市夜景的山坡平地上。 下一瞬,他松了安全帶,一轉身,狠狠的把我擁進胸懷裡。 我沒有反抗的讓他抱著,眼淚拼命的瀙濕了他的襯衫。 我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自私,我只知道,懂我的一直是小馬,他就在我身邊。 而我愛的,卻已經只留下追思。 哭著,小馬抱著我。 卡加利的雪夜,總是讓人無比傷悲。 雪飄著的時候,星子是被掩蓋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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