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駱湘 > 柔情作家不好偷 | 上頁 下頁
十八


  「還會有下次嗎?」封皓雲不認為兩人真的到處都能相遇。

  「父給上天安排吧!反正你我都來自臺灣,自然也會回去臺灣。」

  臺北就那一丁點大,真要那麼有緣,想必再相遇的機會,會比在意大利來得容易些吧?

  清早,頂著微冷的晨風與凌茶蘊及言醉芙一同出了飯店大門,覃曖彤忍不住再度回望這間富麗堂皇的建築。

  曾經,這大樓是她家名下財產的一環,收入在歐洲當地不容小覷。

  可是自從父親走後,家中的光景漸漸走下坡,缺乏遠見的上位者只會讓企業體系一天天崩毀,業績一年不如一年。雜亂無章的經營計畫負擔不起龐大的人事與維修費用,趁其還有基本價值時,叔叔將它賣給了希麥雷亞集團。

  如果爸媽還在,他們肯定不會賣掉它,因為他們就是在這裡相遇的。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別傷心了。」凌茶蘊拍拍故友遺孤的肩膀,嘗試安慰有些傷神的她。自己何嘗也不因地思愁?然而滄海桑田,人總是要學著遺忘啊!

  「至少它還保持當初的樣子,沒被改建或挪為他用,」言醉芙也加入安撫的行列。

  「只怕這是天鵝死前最後的歌聲,希麥雷亞最近似乎也在走下坡,」

  「真要垮了也不是你的錯,起碼小嫚的心血還在。」凌茶蘊口中的小嫚,指的就是覃曖彤的母親胡嫚姬——一個自義大利逃家的僻傲女子。

  她的出現與存在是個謎,沒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分,包括丈夫。她的行為舉止再再顯示出她是個受過禮儀教育的千金淑女,卻又矛盾的帶著一些魯莽的真性情。

  「明明我從未到過此處,為何觸景傷情的情緒仍舊發生在我身上?」纏得她夜夜失眠,腦海裡全是父母年輕時候的樣子。

  儘管在她的印象裡,他們一直是年輕的。

  「別想太多,我們還年輕,還不到話當年的時期。」搭上好姊妹的肩,言醉芙說得豪氣。「你是你、他們是他們,別老將心思掛在他們身上。」

  「小嫚和溥深要是知道你老為他們傷心,他們會更難過的。」天下父母不都希望子女活得快樂,就算辭世,這份冀望也不會隨風消散。

  「是我太多愁善感了。」

  「別淨聊些改變不了的事,班機下午起飛,待會兒我們在米蘭繞繞後就得到機場,有什麼想買的要趕快行動。」

  「我想去瞧瞧GYCCU和Valentino的旗艦店。」言醉芙率先發表意見。她保證會很節制,自己家就是知名品牌,不太好在人家的店裡血拼。

  「我沒意見,挑幾瓶好酒倒是可以。」偶爾居家小飲也是件愉悅的事。

  「那麼我可愛的女孩們,咱們趕緊上路吧!」

  於是三名各具風情的東方女子談笑著坐進加長型勞斯萊斯,準備在離去前,對這塊土地作最後的巡禮。

  一星期後 臺北 城市插曲

  「怎樣,義大利好玩吧?」二樓雅座上,三名風姿綽約的女子相談甚歡。

  等到覃曖彤與卓月榛都自國外歸來,寶島的冬天已經離開,行道樹枝材新吐的綠意正逐漸佔領臺北街頭,向埋怨天冷的民眾報點暖訊。

  「還不錯,至少沒遇到知名度頗高的黑手黨,也沒碰上旅遊書上寫的偷竊場面。」簡單來說,義大利的精髓她通通沒看見。

  「你們兩個也真寶,一個正坐在飛機上要到巴黎,另一個則上了飛機飛往紐約,真是沒默契。」辛蘤沂笑提兩人有點差的默契。

  「沒辦法,那男人用美國醫師公會的人情壓力逼迫我去參加一場國際醫學會議,我才勉為其難地搭機投奔大蘋果。」卓月榛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誰說醫師與律師的夫妻檔是完美配對?

  她甫一出生就體認到這種「完美」家庭的悲哀,父母要的是事業而非後代,她要見父母此見總統還難,雖說金錢方面的供給從不匱乏,但親情卻一直處於枯水期,所以她一有能力就搬出那名不副實的「家」,一個人在外流浪。

  「你都快不承認他是你爸了,還理他幹麼?」

  「好歹我身體裡有一半是從他那兒得到的,偶爾理幾次就當是還他人情。」

  「天啊!惡魔卓,你理你老爹叫『還人情』,真夠冷血。」覃曖彤聽見好友這麼比喻,有點感慨地輕歎。

  「那也要剛好我們都在同一領域,換作我媽,我連理都不理。」事業剛起步時,孩子都可以下要,現在兩人事業如日中天,她應該就更不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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