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羅薇 > 壞壞登徒子 | 上頁 下頁
二十五


  「我不會去的,我相信敘東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來。」夏妤篤定地說完這些話,旋即轉身踅回屋內了。

  她不相信倫敘東會背著她去替冷嬋兒贖身;她不信倫敘東會納偏房,她不信!不信。

  花非花,霧非霧;
  夜半來,天明去。
  來如春夢不多時,
  去似朝雲無覓處。

  在婉轉哀愁的歌詞中,冷嬋兒含情脈脈地為倫敘東彈奏箏琴,穿著綾羅錦緞的冷嬋兒媚態十足,身上散發一股香味,雙眼秋波好似會裡一般令人著迷,不愧是京城第一名妓啊!

  倫敘東若有心事地坐在桌前飲酒,並無心思聆聽她宛如黃鶯出穀般的歌聲。

  昨日嬋兒的丫鬟紫嫣來找他,乞求他念在蟬兒曾是他的一名紅顏知己的分上,前來「風月樓」替嬋兒贖身,好教她得以從良,與自己心愛之人過平凡的日子,不必再淪落風月場所低賤度日。

  嬋兒對他一向情深義重,他也視她為好友,今日她有意從良,他自然義不容辭地答應幫忙她,只是……只是他已答應過夏妤,今後不再涉足此地,如今卻破戒,心中自是頗為內疚不安。

  哎!他怎知會突然有狀況呢?他愛夏妤的心是永遠不變的,但破了此戒甚是對不起她啊!即使面對舞妓歌伶的頻示溫柔,他又怎能自在愉悅呢?

  此刻倫敘東身後左側方的一張圓木桌前,也坐著兩個賓客,「她倆」並非他人,而是女扮男裝的夏妤與杜。經過數次內心掙扎,夏妤依然是來了。

  當她看見嬌豔似花的冷嬋兒,一往情深地為倫敘東彈琴唱曲,心中不禁一股酸意,倫敘東果真欺騙了她,他說過再也不來「風月樓」中尋歡,只要有她一個人陪伴他在身側便已足夠,而今卻人贓俱獲地被她見個正著,證明了他依然是個花花公子,依然改不掉四處尋花問柳的惡習,昔日的一切承諾恍若凋零的花朵,不堪再次拾取,而她的心亦如刀割般劇痛不已。

  倫敘東對待冷嬋兒的態度亦是百般柔情,笑意盈盈,仿佛與冷嬋兒共處是一件愉快之事,至於冷嬋兒更是殷勤備至,對他似水溫柔直抵心坎,尤其是冷嬋兒那對秋波頻傳的水眸,將她對倫敘東的情愛與仰慕,流露得淋漓盡致,一覽無遺。這一幕男歡女愛的光景看在夏妤眼裡,不禁心中一片酸楚,倫敘東的心中究竟還有沒有她的存在?她跟冷嬋兒比較起來到底是誰比較重要?為什麼倫敘東要如此欺騙她的感情呢?

  夏妤的理智早已崩潰,如今她更不知該怨恨倫敘東的負心抑或是自己多情,她只覺得心中妒火燒得猛烈,一寸一寸地吞噬著她的心,教她難受極了,而眼前尚未察覺到她這一雙火焰般目光的倫敘東及冷嬋兒,依然是談笑風生、自在自若。

  「夏公子,您……您是怎麼啦?」反倒是為夏妤斟酒的伶妓小霜,著實被夏妤歇斯底里的怒氣所驚駭不已。

  「沒……沒事。」夏妤握緊手中的酒杯,咬牙切齒地冷諷道。「我覺得前面那桌的男女真是『登對』啊!不知那位正在彈琴歌唱的美人叫什麼名字?」

  「您所指的大概是嬋兒吧!她是咱們『風月樓』中的第一名妓呢?很受公子哥兒們的歡迎。」小霜笑問:「怎麼,夏公子該不會也對嬋兒一見傾心了吧?!」

  「我——」夏妤該如何回答呢?她討厭冷嬋兒不是嗎?

  「他的確是對嬋兒心動了。」一旁的杜連忙說道。「小霜,你可否去請嬋兒來這桌陪夏公子和我喝上幾杯呢?」

  「這……」小霜似乎面有難色,吞吞吐吐地說:「這恐怕是不行了,嬋兒姊姊今日過後便是自由之身,現在她也只肯服伺為她贖身的倫公子一人而已。」

  贖身?!夏妤心頭一愕,看來杜所言千真萬確,倫敘東果背著她……「小霜,你說,冷嬋兒的服伺包括……包括在床上嗎?」她的情緒甚為激動,此刻的她早被醋意沖昏了頭。

  「夏公子,您究竟是怎麼啦?」就連陪伴杜飲酒作樂的娼妓月紅也對夏妤失控的情勢頗感不解。「難道您認為月紅和小霜招待不周嗎?」

  「少跟我廢話!我只想知道他們兩個究竟有沒有肌膚之親?」夏妤又見冷嬋兒溫柔地為倫敘東斟酒,仿佛在他身旁情話綿綿,她心中那把妒火頓時燃燒至極點,口氣凶得嚇人。

  「夏公子——」月紅被她吼得心慌。

  「你快點回答我啊!那對姦夫淫婦到底有沒有什麼曖昧不明?」方才不知冷嬋兒在倫敘東耳邊說了些什麼,倫敘東竟爽朗地笑了起來,老天,他怎麼可以對冷嬋兒笑呢?

  「嬋兒是不賣身的,而且倫公子也沒那個意思。」小霜戰戰兢兢地回答了夏妤的問題。「夏公子,這下子您滿意了吧?」

  「哼!」夏妤冷吭一聲,好,就算冷嬋兒和倫敘東尚未有更親密的關係,但是看他們甜蜜的模樣,也是遲早的事了。她再瞄了一眼他們,只見冷嬋兒拿著絲絹為倫敘東拭去嘴角的酒渣,體貼得令人不禁發火,她已氣得渾身顫抖,幾乎要起身翻桌砸店了。

  「冷靜點。」杜按住夏妤的右手背,一臉嚴肅地說:「用不著你親自動手解決那個負心漢,自然有人會免費替你收拾他,你靜觀其變就是。」

  「誰會這麼做呢?」夏妤不解。

  杜將目光瞟向右方的另一桌人,神秘地笑了。「孫無忌。他也來這兒看好戲了。」

  「孫無忌?」夏妤好奇望去,只見右方坐了個體胖略帶呆滯目光的公子哥兒,一個人來這兒飲酒,身旁作陪的美人卻不下十個,一看便知是個荒淫無度的紈絝子弟。他一面飲酒,一面偷瞄倫敘東那一桌的動靜,似乎不懷好意,別有一番企圖。

  夏妤心中一驚,突然想起杜告訴過她,孫無忌已在「風月樓」中設下鴻門之宴,欲取倫敘東的性命。看樣子孫無忌似乎胸有成竹,萬事皆俱,只待時機成熟。

  看著毫不知情的倫敘東仍和冷嬋兒聊得開懷,夏妤心裡甚是矛盾掙扎,不知是該知會他避開此劫,還是該任憑孫無忌好好地替她教訓倫敘東。既怕他受傷卻又不甘心他背叛了她;既想給他一點苦頭嘗嘗卻又心疼他受傷,真是讓人苦惱啊!

  「好戲開鑼了!」杜突然拉起夏妤往牆角的地方退避。

  下一秒鐘,一群黑衣持劍的殺手突然分別由窗口、樓梯間一一出現,人數約莫十來人左右,各個蒙面持劍來勢洶洶,仿佛在一旁已埋伏許久,一待孫無忌下了暗號,眾殺手有如猛虎出籠般紛紛以倫敘東為目標,目露凶光地刺殺而去。

  「救命啊!救人——」頓時整座「風月樓」混亂不已,娼妓們受嚇的驚叫聲更是響徹四周。

  被杜拉至牆角一處避難的夏妤,驚嚇的目光始終不曾由倫敘東身上離開,她對他的擔憂早已遠超乎恨意,此時此刻的她感覺自己的心幾乎快怦然跳出了。

  她暗自捏把冷汗,為他祈禱,千千萬萬別讓他受半點傷啊!

  「倫公子,救命啊!」冷嬋兒在亂中被孫無忌所擄,她在孫無忌的懷抱中掙扎,並向倫敘東求援。「倫公子,救我。」

  「你這個賤人給我閉嘴!」被她吵得心煩,孫無忌的脾氣自然火爆不已。「那臭小子現在是自身難保了,我看他要怎麼救你這個賤人。」孫無忌一陣冷笑,今日他非得讓倫敘東跪在他面前求饒,誰教倫敘東敢跟他作對。

  「倫公子並非泛泛之輩,你敢如此待他,待會兒你就知道慘了。」冷嬋兒十分相信倫敘東能夠化險為夷,她鄙夷地看著孫無忌的小人嘴臉。

  「我叫你閉嘴你是沒聽見嗎?」孫無忌瞪視著她,他早對這個背叛他的冷嬋兒感到厭倦不已,今日來找倫敘東麻煩,只是為了讓他知道他孫無忌可不是好惹的,至於是否能獲得冷嬋兒的青睞,對他而言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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