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君綺戀(10)_洛煒

十

　　詭異的是，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很僵硬，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該不會是大陸上的傳言有誤，其實雷利亞的女王是個醜得不能再醜的女人，所以這兩人的表情才會這麼難看嗎？

　　想到這裡，希爾斯也自然地以目光找尋應該出現在大廳的第三個人，也就是讓自己的弟弟與摯友驚愕的原因，最後黑眸鎖定在前方不遠處，一名身上披著華麗的墨綠色斗篷、背對著自己的曼妙身影。

　　「我是希爾斯．塔德，佩特梅的……」希爾斯禮貌性地自我介紹。在他開口說話的同時，背對他的身影緩緩回過身，更順手摘下斗篷，露出了她一頭豐沛的火紅色頭髮，以及真實的面孔……「我是亞迪．克洛斯，雷利亞的女王。」絕美的紅發女子微微頷首，儀態尊貴一如她的身分。

　　「你……」希爾斯仍然處於震驚中，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只能瞪大雙眼看著她，怎麼地無法接受這件事實。

　　亞迪，那個與他有著一夜纏綿的女人，並不是什麼身分低下的舞孃，而是雷利亞的女王？！這是他日思夜想所產生的幻覺，還是什麼荒謬的惡作劇嗎？

　　「看來你還記得我？」困擾他多時的幻影說話了，一張絕美的臉上不再有祭典時候的魅惑與嬌笑，只有符合身分的尊貴與冰冷。

　　亞迪一步一步地走向希爾斯，最後停在距離他一步的地方，豔紅的唇緩緩揚成一朵笑，極美、極豔，卻充滿了算計與戲謔。

　　「那麼你一定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只要能得到我，你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亞迪微微傾身，貼近希爾斯的耳邊，以只有他聽得見的語調清楚說道：「那麼這就是代價，我是依約而來索取我的報酬——我要求和佩特梅結盟！」

　　希爾斯瞪著她，像是終於聽懂了她話中的涵義，甚至慢慢地將所有的事情都串連起來了。從頭到尾都是亞迪．卡洛斯的計謀，祭典上的舞蹈、誘惑、獻身，全部都是她的詭計！

　　如果不是長年來的自製力發揮效用，他相信自己會一劍把她殺了！

　　「大哥！」

　　「希爾斯！」

　　傑瑞與米諾克同時喊出聲，由於他們始終觀察著希爾斯的反應，所以當他們看見亞迪彎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之後，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震驚，而是徹徹底底的狂怒！黑色的眼瞳幾乎要迸出青色的火焰，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雙手緊握成拳，他們相信如果他此刻手中有劍，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刺向雷利亞女王。

　　「如果你們不介意，我想私下和雷利亞女王談話。」希爾斯的神情隨著他的語調變得更陰沉，那是他極端憤怒時的象徵。

　　傑瑞和米諾克對望一眼，最後決定先暫時退出戰場，就算他們對於這件事的進展再好奇，也絕對不想在這個時候激怒希爾斯，那簡直就是和饑餓的雄獅爭食一般，絕對不會有勝算。

　　兩扇門在他們離去後關上了，厚重的銅門隔絕了其他的人，也帶走了所有的聲音。大廳裡空盪盪的，靜得亞迪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想謀殺我？這麼做可是會引起兩國之間的戰爭喔！」亞迪故做輕鬆，小心翼翼地退了一步。

　　希爾斯沒有說話，只是仔細地看著她。眼中凌厲的殺氣已經斂去，轉換成另一種莫測高深、讓人無法揣測的幽光，雖然沒有剛才的危險性，但是卻讓人更加的不安。

　　「這麼做值得嗎？」希爾斯以壓抑過的嗓音問著。「為了和我結盟，甚至不惜降低身分充當舞孃賣身？我是否應該感到榮幸？」

　　「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認為有討論的必要。」她聳聳肩，彷彿他們討論的只是天氣這種不痛不癢的問題。

　　「我卻覺得這件事再重要不過。」希爾斯危險地眯起眼，開始朝她退後的方向前進，執意要問出答案。「你向來都是這樣膽大妄為的嗎？為了自己的國家，居然連身子都可以廉價出售！」

　　「我們同樣身為繼承者，所有的考量都是以國家為重。」亞迪努力不讓自己因為他輕蔑的話語臉紅，她知道他很生氣，但絕對不會因為他板起一張臉就退縮。「容我提醒你，閣下不也在做相同的事情？迎娶津西亞的公主不也是為了結盟？你該不會告訴我是為了什麼詩人口中歌頌的愛情吧！」

　　「雪露公主和你不一樣。」希爾斯皺眉，臉色也跟著一沉。「她溫柔高貴，值得我的尊重，更是所有女性最高的典範，不像某人一樣。」

　　「是啊！你幾乎要說服我她和你一樣有著高貴的品德，表面上對於身分低下的舞孃嗤之以鼻，實際上卻根本無法控制自己胯下的慾望不是嗎？」亞迪冷嗤一聲，無法解釋當他語帶溫柔地提及那位雪露公主的時候，心中湧起的那種酸澀感覺。

　　「依照你跳舞的模樣，唯有死人才會沒反應。」希爾斯毫不留情地反擊，甚至以輕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我不是來這裡和你閒聊的。」亞迪深吸一口氣，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若不是為了結盟，她真想用指甲狠狠抓破他的臉。「我是來要求結盟的。」

　　「憑什麼我要答應？我當初允諾的是金幣，那麼我肯給的也只會是金幣！」希爾斯冷冷地挑高一道眉，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以輕蔑的聲音說道：「亞迪，下次想以這種卑劣的手段威脅前，最好先仔細評估自己的價值，是不是真的值那麼多？」

　　他惡狠狠地警告，在握住她細滑的手腕時，所有關於那一晚的記憶都回來了，她若有似無的香氣、完美的身軀、甜而媚的喘息聲……該死！光是這樣望著她，他所有的渴望瞬間就被喚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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