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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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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眨了眨眼,跟著又用力地眨了幾下,努力調整視線角度,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正望著一片似曾相識的景物;木頭頂、羅紗帳,不管是雕刻或是顏色,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咚……咚……」方才干擾自己睡眠的聲音依然持續著,而且很明顯地來自身旁,讓躺在床上的人直覺地轉過頭,卻發現光是這個輕微的動作,都讓人覺得脖子酸痛不已,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量似的。 進入視線範圍的,有一張小圓桌、還有一抹十分熟悉的女子背影,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裳,黑色的長髮簡單地梳成兩條粗辮子。 「……誰……」她開口想喊,但喉嚨實在是又幹又疼,所以只能勉強發出一個單音。 聲音雖然微弱,但依舊傳到了對方的耳中,身穿黃衫的女子有些不確定地回頭,手上儔藥的動作暫時打住,直到確實看見躺在床上的人睜著一雙眼回望她時,圓圓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巧……巧兒?」躺在床上的女子難以置信地瞪大眼,喊出了將近一年沒有喊過的名字。 身穿黃衫、名喚巧兒的女子見對方認出了自己,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她開心地起身,咚咚咚地跑到床邊坐下。 巧兒才靠近,女子就聞到了從她身上傳來的那股濃烈、不舒服的藥草味,而這個味道……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就是這些日子以來,她昏迷、動彈不得的時候被人三不五時強迫灌下的苦汁! 「巧兒,你別告訴我,這陣子讓我喝得頭皮發麻得快發瘋的藥,都是你弄來給我喝的?」女子蹙眉,潤了潤唇後開口,先確認這件她認為很重要的事情。 乍然見到巧兒,再加上房間內熟悉的擺設,讓她所有的思緒立即運轉了一遍,也想起了一切;一年前離開時根本不打算回返的,卻被神通廣大的溟海逮個正著,當然他也不忘還了自己一箭。不過……依他憤怒的模樣看來,卻沒想到他居然又將自己帶回滄溟城了。 巧兒發出咿咿嗚嗚的聲音、同時用力點頭,指了指她的身體,又指了指自己,像是在解釋什麼。 「巧兒,你的聲音……」見到巧兒比手劃腳的動作,女子猛然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巧兒為什麼沒法子說話?這是怎麼回事?從前的她像只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地老是在身邊說個不停,怎麼會突然不能說話了呢? 「……」巧兒聞言,神色黯然地低下頭。 「出了什麼事?」雖然渾身上下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但她還是試圖想起身。畢竟,在過去漫長的時間裡,巧兒雖然名為僕役,卻是她最親近、像是姐姐一樣貼心的親人。「你為什麼沒了聲音?生病了嗎?還是出了什麼事?」 巧兒由於不能說話,只是猛烈搖頭。 就在此時,房間門被人用力推開,而站在門邊的人在看到兩人坐在床邊時,年輕的臉龐出現了嫌惡的表情。 「緋月……這個讓滄溟城所有人痛恨的名字,我真不想呼喚它。」 「滄雲。」坐在床上的緋月認出對方,嘴角淡淡一撇算是打招呼,隨即問道:「巧兒為什麼不能說話?病了嗎?」 「哼,巧兒為什麼不能說話,那就得問你了。」滄雲緩步向前,卻在距離床邊五步遠的地方停下。 「什麼意思?」緋月一愣。 「你離開之後,『緋月』這個名字就成了滄溟城的禁忌,幾乎無人敢提。」滄雲回想起過去那段日子,只能以災難來形容。「偏偏巧兒這丫頭心心念念的全是你一個人,所以……是大哥在憤怒下命人將她毒啞的!」 「什麼?!」緋月臉色一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巧兒……真的被毒啞了?天啊!我好抱歉……」她將目光掉回低垂著頭的巧兒身上,只覺得身子在顫抖,手也在顫抖,根本不敢伸手觸碰巧兒,嘴裡喃喃道:「怎麼會這樣?這是遷怒,對我有怨就直接沖著我來,何必牽扯其他無辜的人。」 「你是唯一沒有資格這麼說的人,是你的手,是你親手放箭把他的人性射死的。」滄雲飽含恨意地怒瞪她,直接指控: 「今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個人造成的……」 今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個人造成的!滄雲憤怒的指控,讓屋內陷入一片靜默之中,坐在床上的緋月垂首不語,而一旁的巧兒苦於無法說話,只能以擔憂的目光來回注視兩人。 好半晌後,緋月重新抬起頭,以一種坦然面對一切的神情開口問道:「是溟海帶我回來的吧?他現在人在哪裡?我要見他。」 雖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幾天,但她還記得當時自己與青翼鳳族的任劍飛在一起,正策馬離開都城時,冷不防被人一箭射中落馬,原以為是她的敵人背後偷襲,卻沒想到是溟海埋伏在暗處,但他是怎麼找來的?又為什麼知道她會在那裡出現呢?還有,與她同行的劍飛現在怎麼了?而這一連串的問題唯有溟海能回答。 「我大哥的名字是你能隨便叫的嗎?」滄雲面紅耳赤,不敢相信緋月一開口並不是道歉,臉上更無絲毫懺悔的神情,反而是一臉平靜地提出想見大哥的要求。 這真是太過分了!「你不配叫他的名字!」 「好吧!那請問滄溟城的副城主,『城主』在不在?小女子是否有榮幸能見他一面?」緋月揚起一道眉,無所謂地改口,當初為了離開滄溟城,所用的手段或許太激烈了一點,但她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他沒空見你這蛇蠍心腸的女人!」滄雲一口回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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