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洛煒 > 烈焰紅妝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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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京城.司徒府。 大雪紛飛的夜裡,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寂靜的暗夜。 不一會兒,一名老漢已經探出頭來。 「是誰啊?在這大半夜裡擾人清夢!」 「老爹,我是路經此地的旅人,因為妻子受了風寒,想在貴府借住一晚,可否行個方便?」老漢定眼看清楚來人的長相;氣宇軒昂,眉目間有股抹不去的疲憊,而且懷中抱著一個女子,想必他所言不假。 「你倒幸運,一找就找對了人家。」老漢微微一笑,欠身讓他們進入。 司徒府在南京是有名的行善人家,他雖然僅是司徒府的總管,卻也格守老爺子的吩咐:在有人上門求助之時,要適當地伸出援手。 提著燈,他領著旅人來到一間客房。 「你的夫人沒事吧?」打從進門後,就不曾聽見她的聲音,總管禁不住開口詢問。 「多謝您的關心,只是受了風寒,不礙事的。」 「公子,那你們早點休息。」 「在下凌宇塵,不要公子長公子短的,聽了挺不習慣的,謝謝你的幫忙。」黑衣男子爽朗一笑。 管家一離開,凌宇塵嘴邊的笑意隨即隱退。他走向床邊,失神地望著昏迷的藍若霓。 她清醒的時間已經越來越短,眉目間的黑氣逐漸加深,身子忽冷忽熱;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魔性一點一滴地侵蝕她的身心,他卻是該死的束手無策。 他花了一整天才趕到南京的司徒府,亦是宓兒轉世投胎的人家,這是他唯一想到沈軒之會出現的地方。 依時間推算,宓兒在人間已經是個十七歲的少女。他希望宓兒已經和沈軒之相遇。 他和若霓只剩下四天的時間,而沈軒之是他最後的希望。 床上的人兒忽地動了一下,凌宇塵趕緊伸手將她納入懷中。她長長的眼睫眨了眨,一雙悲傷的眸子和他相對望。 「我不要你為我這麼做。」她困難地開口。知道他違反天規,打傷天兵天將,還帶著她逃出了山洞。 「你先不要說話。」他強顏歡笑,絕望地想再傳些熱力到她冰冷的身子裡。「胸口很難受嗎?」 「我要你答應我幾件事。」她撐起身子,困難地開口。 「什麼事?」他忍著淚,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帶我回山洞,不要再和天庭的人動手。」她自知死期將至,唯一的期望就是不願凌宇塵再為她受苦。「你還不明白嗎?沒有任何人救得了我……你打傷了天兵天將,違反了天規,是要受處罰的,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藍若霓掙扎著起身,就要下床。凌宇塵急忙摟住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憐我、愛我,我都明白,但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什麼都不想強求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伸出手,顫抖地撫摸著他俊逸的臉龐。「師兄身邊有宓兒姊姊陪伴,可是你沒人陪伴……答應我一件事,多花點時問到峴山陪我師父,他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又不會照顧自己……」 「不要再說了!」凌宇塵不由得熱淚盈眶,淚水直灑而下。 「這幾天我越睡越沉,醒的時間只怕有限,難得我有話想說,凌郎,你就讓我說完吧。」 凌宇塵不忍拒絕她的要求,僅僅收緊雙臂,用力地圈著她。 「我原本是個人,因緣際會被師父撿了回去,更在他和師兄的教導下修煉成仙,這番際遇不是人人都有,我已經幸運地比常人多活了幾千年,該知足啦,你說是不是?」 她閉上眼喘息,心口湧上的痛楚越來越強,連她都沒把握自己還可以再撐多久。但她還有很多話想說,現在若不開口,只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凌宇塵將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隨即將真氣運入她體內,抑住她體內日漸強盛的魔性。 藍若霓察覺後奮力一推,氣若遊絲地開口。「凌郎,不要浪費你的真氣了。」 萬魔蟻穿珠乃魔界至寶,無論魔氣或是仙氣,一旦遇上,只會讓魔珠將能量吸為己有。 「以我的修為,應該還可以為你擋些時日,只要再多個幾天,我們一定能想出法子的。」 他伸出手,就算耗盡他所有的修為功力,只要能多換得一天、兩天,他也願意賭上一切。 「你再有這個念頭,我就立刻自盡!」她將手高舉在額頂,神情堅決。 凌宇塵只能無助地凝視著她眼中的悲傷和絕望。 「你這是在懲罰我嗎?」他揚起苦澀的微笑。「不能救你,不能幫你,什麼都不能,只能看著你轉變成魔,最後親手讓你魂飛魄散,呵!上天對我可真仁慈。」 藍若霓高舉的手慢慢放下,輕歎一聲,她將自己縮在床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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