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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莫語柔心裡已經亂成一團;既然已經決定成為他的妻子,什麼時候成親對她來無所謂,但他這種問法叫她好生為難,回答「今晚就成親」,未免不夠矜持,「今晚不成親」,又不是她的本意。

  「這個大木頭,一點問話技巧也不懂!」

  「語柔?」他的語氣緊繃,正等待她的回答。

  莫語柔抬頭,鼓足了勇氣看向這個即將讬付一生的男子,他眼中的關切讓她不再猶豫。

  莫語柔深吸一口氣,微笑道:「我想由我來穿嫁衣,會比婉兒的婆婆來得好看對不對?」

  他一呆,而後緩緩揚起了嘴角,滿足地道:「我絕對贊同你說的話。」

  明月懸空的夜,霧穀舉行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婚禮;照理說穀主大婚,應該要宴請一些江湖俠士,或者至少也要有很多人來觀禮才是。

  但今晚的婚禮,只有霧穀裡的人來觀禮。

  四大長老和今早才來訪的兩位貴賓,正大搖大擺地坐上主婚人的位置,高高興興地為一對新人證婚。

  還未送入洞房時,四老、婆婆和黎婉兒已經醉得東倒西歪了,反倒是新郎倌在主持大局,他派人一一將他們抬回屋裡,心裡慶倖今晚不會有人鬧洞房。

  帶著些許的醉意,宇文豐回到了竹院,輕輕地推開了張貼「喜」字的竹門。

  莫語柔正披著鳳冠霞帔,安靜地坐在床邊。

  他依照禮節,拿起桌上的杆子,掀起了她的紅巾。

  在燭光的映照下,莫語柔的臉龐滿是霞光,清豔無比。

  「你累不累?」替她取下鳳冠,宇文豐遞給她一杯酒,然後和她手腕交纏,完成飲「交杯酒」的儀式。

  「我……我不知道怎麼當霧谷的女主人。」即使低著頭,語柔仍然感覺得出宇文豐熱切的注視,和源源不斷傳來的熱力。

  宇文豐沒有回答,逕自解開床邊的布簾,脫下靴子,更脫掉了新郎紅袍。

  「而且……我一點武功也不會,我想現在學也來不及了……你要做什麼?」她察覺宇文豐伸手想解開她的嫁衣,緊張地瞪圓了雙眼。

  「你的確不是學武功的料。」他輕笑,將莫語柔放倒在床上,隨即將自己的身子覆上去。

  「這又不是我的錯。」他語氣中的笑意讓她發火,怒氣也使她忘記了宇文豐正不著痕跡她褪去她的外衣。

  「我知道。」他的笑意更深了,黑眸裡寫滿情慾。

  「其實只要給我機會,或許……」她開始想辯解,談到一半時,宇文豐已用吻止住了她的問題。

  她像個溺水的人,只能緊緊攀住宇文豐的肩膀,閉上眼感受這一波波的熱浪;從她的脖子,一直延伸到胸前,由細小的火苗擴展至烈焰,讓她的全身上下滾燙不已。

  「語柔……」他低喚,望進她因情慾而渙散的雙眼。

  「你即使不會武功、不會當霧谷的女主人,也都是我所選擇的女人。」低下頭,他再次覆上她的紅唇,索取她甜蜜的氣息。

  他要讓她忘卻一切,讓她在自己的懷中燃燒……

  天色乍亮,宇文豐就睜開了眼睛,他輕輕地穿上外衣,儘量不發出聲音,以免吵醒熟睡中的莫語柔。

  沈睡中的她看來十分惹人憐愛,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夜的纏綿,莫語柔的嬌吟細喘,以及她光滑的肌膚貼著他身子的柔嫩觸感。

  宇文豐坐回床邊,有些失神地盯著自己的妻子。

  他一向無欲無求,只是盡力讓霧谷的人平安過日子,從來沒想過要改變什麼,也沒想過要得到什麼。

  直到莫語柔成為他的妻子——僅只一夜的纏綿,就讓他驚覺自己對未來有不確定的感受。

  兀自沈思之中,莫語柔也醒了,她睜開雙眼,一張臉在見到他之後迅速轉為通紅。

  「你醒了?」隔著被子,她害羞地問。

  身上傳來的微微痠痛提醒她,昨夜她已是他的妻子了。

  「你再多休息一會兒,我出去走走。」宇文豐說道,而後急忙離開了房間。

  對她突如其來的佔有慾令他不安,如此在乎一個人到底會造成怎麼樣的結果?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莫語柔則為他的反應感到寒心;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經過了昨夜的一切,他們該是一心同體的夫妻才是,為什麼宇文豐一大清早就避開她?

  莫語柔不顧身子的痠痛,迅速梳頭整裝,打算找宇文豐問個清楚。

  姑且不管他是孤僻,抑或對她不滿意,宇文豐就是不該掉頭就走,這對剛成為他妻子的她是一種侮辱。宇文豐最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她將不惜大鬧一場!

  早晨的竹林籠罩在濃霧之中,莫語柔循著他平常散步的小徑走去,在濛濛霧色中找尋他的身影。

  宇文豐就像平空消失了一般,任她怎麼找,就是見不著他漕乘v。

  當她終告放棄、轉回竹院時,卻意外地見著了身穿大紅袍子的東風長老。

  「老爹,您早。」莫語柔道聲早安,知道他一大早前來必定有事,因此領著他走進竹院。

  「嗯……豐小子還沒起床?」東風遲疑地問道。「一大清早,他會上哪去?」

  「我不知道,我在竹林四處找過了,就是不見他的人。」

  東風陷入沈思,不一會兒抬起頭,心疼地道:「莫怪老爹我多事,雖然豐兒是一谷之主,但是對於抒發自己的感情,他還是生嫩得很。」

  「為什麼他會這樣子?」莫語柔顯得有些激動,她坐直了身子,希望東風能解答她的疑惑。

  東風長長歎口氣,遺憾地道:「豐兒父母雙亡那一年,他才十歲,弟弟妹妹都還小,所以記不住那件事,我們兄弟卻忽略了豐兒一直是個早熟的孩子。」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屏住氣息。

  「當年,我義弟,亦即豐兒的父親遭人暗算,傷重不治,回到霧穀已是奄奄一息,他將我們四兄弟召至床前,囑咐我們撫養三兄妹長大成人。」東風目眶紅潤,回憶起當年的情景。「他們夫妻向來情深義重,我想義妹尚有幼子待養,應該不至於自盡殉情,沒想到……唉!」

  「她自盡了?莫非是當著……當著宇文豐的面?」她驚呼一聲,無法想像當時宇文豐的衝擊究竟有多大!

  「是!義妹囑咐完後,即長劍一抹,跟隨義弟而去。當時豐兒嚇得動也不敢動,連哭聲也止住了。」

  此時,莫語柔已是淚流滿面,她也曾經歷過喪親之痛。但那種痛徹心扉的感受,豈是一個小男孩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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