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洛煒 > 還君淚千行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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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四個老人急忙從竹院的後門沖出去。 「你怎麼坐在這裡?待會兒又要著涼了。」剛走進的宇文豐,眉頭微蹙地看著她單薄的衣棠。 「我不想那麼早回房間。」 宇文豐走向前,從袖子中取出一顆形狀奇特的果子,它有著淡紫色皮,其中還有一顆顆的種子。 「這是什麼?」她好奇地問道。 「這是霧穀才有的果實,可以止痛。」他輕柔地抬起她的左腳,將果子捏碎,再將汁液抹在她的腳上。 「你剛才去采的?」看著他為她塗抹時,那種不經意流露的溫柔,她不禁有些感動。 「果子長在高峰處,只有『風』才爬得了那麼高。」他簡單地解釋了果子的出處。 這一刻,他所表現出來的溫柔體貼,完全掩蓋了他的其他缺點。莫語柔溫柔地笑了,或許嫁給他不是件那麼糟糕的事,她相信只要給宇文豐時間,假以時日,他就會改變的。 然而,他的下一句話,卻將她的美夢理得粉碎——「這種果樹幾年才結一次果,拿來治療你的扭傷,倒真有些浪費。」他有點遺憾地說道。 「你說什麼?」她的美眸已經噴出怒火。 「把嘴巴張開。」他笑著命令,隨即將果肉一瓣辮的放入她口中,直到她全吃完了,他才笑道:「這個果子可以外敷,亦可以內服,對你的身子有好處。」語畢,他抱起莫語柔,緩緩走回竹院。 「吃了有什麼好處?」果肉有點苦澀,不過良藥苦口,想必有些功效。 「一則注顏美容,二則清肝降火,都是你需要的。」 他不意外地看見她脹紅了臉,接著是一連串的咒駡聲,還有許久都不曾在竹院聽到的笑聲——屬於宇文豐式的、特殊而低沉的笑聲。 幾天後,莫語柔的腳已日漸痊癒。今天,她再也待不住,繞著竹院走了半天,但還是找不著宇文豐。 雖然他性子冷,嘴巴也不會說話,但是見不著他,她心裡還是會掛念他。 這幾天宇文豐都會帶她去騎馬,還帶她上山崖去采果子,那一顆顆淡紫色的果子,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叫青檎果,宇文豐每天都會采下一顆替她敷在腳上,但是她卻拒絕再吃果肉,而且信誓旦旦的說自己絕對是個紅顏美人。 宇文豐但笑不答,直到將果肉吃了下去,才告訴她那是強筋補身的果實。 他絕口不提婚事,只是帶著她逛遍霧穀,除了偶爾口頭上的爭執外,他幾乎稱得上是個溫柔的情人。 走了一會兒,莫語柔最後在竹林的一塊小平臺上找到他。 宇文豐正專注地凝視著地上,她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地上排著許多小石子。 「宇文豐,你在做什麼?」她好奇地向前,並盯著地上排列成形的石頭,她注意到上面刻有許多長短不一的線條。 「卜卦吉凶。」 「卜卦?替誰卜卦?」她一直知道宇文豐博學多聞,卻不知地也懂陰陽五行之術。 「很多。霧谷的人,遠方的弟妹。」他將石子拾起。 「其實你很關心他們對不對?」莫語柔忽然說道。「那為什麼不直接表現出你的關心?躲在這裡扔石頭占卜,誰知道你在想什麼?」 相處越久,她越瞭解宇文豐,她知道他只是個外表冷漠、沉默寡言的人。凡事他只看在眼裡,卻不說出來。 「你不必老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嘛!替旁人占卜測吉凶,還不如多找時間關心他們,不管是噓寒問暖或聊天都好。」她知道霧穀的人都十分敬畏他,尊敬一個人並不是壞事,但若是別人都懼他三分的話,就不是好玩的事了。 她自小生長的歡喜鎮,就是熱情的城鎮,鎮民之間總是互相幫助、彼此關心。 「過於關心只會混淆正確的判斷能力。」這是他二十幾年來堅守的原則。 「他們都是你的親人、族人,本來就應該關心他們,不是嗎?」她不懂得宇文豐的原則。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唯有置身度外,才能作出最正確的判斷。」 「這樣活著不是很累嗎?」她怔怔望著宇文豐,不解他為何為了保持置身事外,而硬將自己和其他人劃分開來。 「我已經習慣了。」他淡淡一笑,不解她臉上的同情從何而來? 當他懂事以後,他就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成為霧穀之主,為此他不斷地學習、鍛鍊自己,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優秀的領導者。這二十年來都是如此,他從來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可是……這樣生活太寂寞了!」她忽然流下幾滴淚水,著實為他感到難過。 即使他是一穀之主,即便他位高權重,莫語柔還是替他感到心痛,宇文豐連正常人該有的情緒都捨棄了,他不但不會生活,甚至連感覺都死了。 「你為什麼哭了?」他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這才感覺到她的淚水好燙,彷彿他的心也跟著痛了。 「我只是……不喜歡你這個樣子,什麼都不說出來,又一副冰冰冷冷的樣子,連你在想什麼都猜不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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