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洛煒 > 還君淚千行 | 上頁 下頁
十七


  他低咒一聲,慢慢地向上移,努力不去想像他所觸及的凝脂玉肌,只是專心地檢查她的骨頭是否有移位。

  他的手是灼熱的火焰,所到之處皆引起了燙人的熱浪,令她全身發紅發燙,她動也不敢動,只能閉上眼睛,任由他的大手四處移動。

  「沒事了!」確定她無異樣後,他連忙收手,隨即站起身,背對著她,給她時間著衣。

  宇文豐背著她解下了布條,他還記得她皮膚細膩的觸感……他舉起自己的手,發現竟然還有些顫抖。

  他今年二十七歲,在十歲那年父母雙亡後,他就立誓不要擁有過多的情感,感情過多的人通常脆弱,他告訴自己,身為霧谷的主人是不需要情感的。

  這些年他一直是如此,冷漠、嚴肅已經成了習慣,直到碰見了莫語柔,一個莫名其妙出現在霧谷的小丫頭。

  他一直以為她是和青兒一樣大小的娃兒,他欣賞她的傲氣和頑固,和她打賭也純粹是為了好玩,直到她倒在小溪邊奄奄一息時,他才發現自己的確關心她。

  最諷刺的是,她並不是一個小丫頭,而是一個十九歲的姑娘家,他看了她的身子,也摸了她的身子,即使是為了救人,他還是踰矩了。

  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他只剩一個選擇——娶她。

  宇文豐聽到細微的啜泣聲,本能地回頭探視。莫語柔已經穿好了衣服,但背對著他,肩膀上下地抽動著。

  她哭了?

  宇文豐眉頭一緊,她從馬上摔下來時沒哭,和他幾番鬥嘴,即使氣得面紅耳赤,她還是沒哭,現在卻哭了,為什麼?難道是她傷口疼了?

  「你的傷口很疼嗎?」他探向她的腳踝。

  肩膀仍舊抽動著,窩在被子裡的頭卻搖了搖,還把腳踝縮進被子裡。

  「你到底怎麼了?」

  莫語柔泣聲乍停,幽幽地從被子裡冒出一句話:「你可不可以讓我靜一靜。」

  堂堂霧穀之主,就因為她的一句話,而讓出了自己的房間,但他還是不明白她因何而哭。

  「莫語柔,你家中還有什麼親人?」走到了門邊,宇文豐回身問道。他打算擇日上門提親,給她一個交代。

  「只有一個遠房表姊在京城。」莫語柔聲答,續問:「你問這個幹什麼?」

  「上門提親。」

  頓時,四個字炸得她一彈而起,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他所說的。她瞪著宇文豐,彷彿在看一隻三頭怪獸。

  「你……你剛才說什麼?」她以為那只是受傷後的幻覺,因為絕不會有人用談論天氣的口吻來討論婚事的。

  「我會派人上門提親。」他還是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我不會嫁給你的!」她咆哮。

  「我也不喜歡娶一個潑婦當妻子,但是很遺憾,我們都沒得選擇。」

  瞧他一臉忍耐的模樣,好似娶她是天大的恥辱,莫語柔拿了枕頭就同他扔過去,吼道:「我不會嫁給你的!」

  「你會。」「啪」一聲,他接住了枕頭,然後咧嘴一笑,離開了房間。

  才將門關好,宇文豐一轉身就看見高矮胖瘦四大護法,他冷著臉,不悅地道:「你們四個怎麼都來了?」

  「豐小子,我們呢,全都不小心、碰巧聽到你們的談話內容。」東風笑得可樂了。

  「那又如何?」這下豈不是稱了他們的心?這四個老頭子終於替他找到新娘子了。

  「基本上我們是很贊成啦!」西火笑得十分詭異。

  「但是呢……有一個小問題。」南雷接道。

  「這個小問題呢,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北電興奮地揮動細如枯枝的手。

  「到底是什麼?」宇文豐悶聲問道。

  「她是我們帶回來的那個姑娘。」東風眯起雙眼,並以手肘輕敲其餘的人。

  四個老人極有默契地同時開口:「她是浩小子的新娘!」

  宇文豐沈重的呼吸聲是唯一的聲響。

  四大護法縮成一團,就怕他在震怒中將他們擊斃。

  所謂不叫的狗才是會咬人的,平常宇文豐是個冷靜自製的人,但是從來沒人看過他真正發火的樣子。

  他們這一次可能玩得太過火了。

  「你們是故意的。」他的眼光冷冷地射向四人。

  「這……我們也不曉得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東風扯謊道,有點心虛地低頭。

  宇文豐鐵青著臉,不由得想起莫語柔剛才拒婚時的堅決,原來她心裡早已有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宇文浩!

  他不由得又想起四老說過的話;她被宇文浩所救,意圖以身相許,被拒絕後還企圖自盡,難道說她真的對浩死心塌地,甚至不惜以死明志嗎?

  命運真的對他開了一個惡劣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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