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洛煒 > 還君淚千行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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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煙霧染得像世外仙境的霧穀,此時正如往常般的平靜,位於霧穀深處的竹院,此時卻響起了倉促的腳步聲。 位於竹屋內的青衫男子,眉頭一皺,看向沖進門內的侍童。 「青兒,你為何總是忘了規矩?」聲音低如夜簫,自有一股冷凝之氣。 「青兒知錯,只是……只是發生了一件大事。」男孩慌張地低下頭請罪。 「你說吧!」他放下手中的書,淡淡一問。 「四大護法回來了。」青兒低喃。 「也該是他們回來的時候了,這有什麼好慌張的?」 「他們……他們帶回了一個仙女般的姑娘。」青兒越說越小聲,雖然他只是個侍童,卻也知道霧谷是嚴禁外人進入的,因而此事已在霧穀掀起了一陣風暴。 「你說他們帶回了什麼?」他臉上波瀾不驚,聲音卻冷了好幾度。 「一個……一個仙女般的姑娘。」青兒開始發抖,他服侍了穀主幾年,青兒聽他聲音一變,就是動怒的前兆。 宇文豐緩緩站起,嘴角噙著笑意。青兒卻抖得更厲害了,這就是所謂的「怒極反笑」,看來穀主是真的生氣了! 「青兒,」他喚著,隨即看向窗外。「派人安頓客人的房間,另外,叫四老進來見我。」 宇文豐的念頭快速地轉動著;他當然知道四個老人家在想些什麼,只是這一次他們未免太過分了,竟罔顧霧穀的規定擅自帶一位姑娘回來,他們最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他們會後悔自己的膽大妄為——他保證。 霧穀的議事大廳裡立著四個侷促不安的老者,令他們沒有勇氣抬頭的,就是端坐在大廳正中央的青袍男子,他單手托著頭,狀似慵懶,但他越是自然,底下的四個老人越害怕,他們明白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你們誰要解釋?好耐性不是我的美德。」低沉、穩重的聲調裡,透露著絕對的權威。 「我們——」東風才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的嗓子忽地高了八度,活像個娘們似的,為了安全起見,還是閉上嘴較保險,他跟著用手肘頂了一下西火的腦袋。 「谷主,我們遲了一天回來,對不起。」慌亂中,西火只擠得出這句練了許多次的句子。 宇文豐揚起一道眉,仍是不動聲色的坐著。 西火覺得自己好歹也說了句話,馬上用腳踢了一下旁邊的南雷,將燙手山芋丟給他。 「我們晚了一天是有原因的。」南雷露出彌勒佛般的笑臉,但那笑臉在觸及宇文豐的冷漠俊臉後瞬間宣告瓦解,他很不夠義氣地將皮球踢給了尚未發言的北電。 「你們興致倒好,在玩接龍遊戲嗎?」宇文豐似笑非笑,揪著四個瀕臨崩潰的長輩。 橫豎伸頭縮頭都是一刀,不如勇敢面對現實!北電想通了這點,於是朗聲道:「咱們是帶回了個女娃兒沒錯,但她是浩小子行俠仗義所救下的姑娘,人家為了感恩而想以身相許,誰知浩小子不領情,害得好好一個大姑娘尋死尋活的,於是我們就將她帶回來了。你是穀主,又是浩小子的大哥,該怎麼處置你就看著辦吧!總之,霧穀不能不擔這個責任。」 北電一口氣背完了編好的臺詞,其餘三人皆以敬佩的眼光望著他;而宇文豐仍是文風不動,大廳登時陷入一片靜寂之中。 宇文豐表面上雖是不動聲色,但內心卻迅速地在評估這件事的真實性;以宇文浩的個性而言,的確有可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拒婚也像是他的作風,但是整件事看來似乎有些詭異,而且巧合得不可思議。 宇文浩現在應該是陪著妹子宇文映晨與她的夫婿狄書桓,因為宇文家唯一的小妹有了身孕,向來寵溺小妹的宇文浩自然想要待在她身邊。 以他寸步不離映晨的情況看來,怎麼有可能為了救一個姑娘,還讓對方非君不嫁、尋死尋活地被四老救了一命?整件事巧合得離譜,非常耐人尋味。 他陷入了沈思之中,也乘機在觀察著四個長老的反應,他很少見到長老們如此害怕的表情,似乎在隱瞞什麼,而這個關鍵,或許就在他們帶回的姑娘身上。 「既然如此,她就留在霧穀,等二弟回來後我自有打算。」宇文豐淡淡一笑,既然她是浩的麻煩,還是等他回來自行解決吧!或許宇文浩娶妻後可以收斂一下他不羈的心,而他也可以擺脫傳宗接代的包袱。 宇文豐青袍一揮,隨即步出了大廳。 四個長老頓時松了一口氣。 「北電!真有你的。」東風拍拍他的肩,感謝道。 「接下來,咱們要想法子讓他見上語柔一面,這才有戲唱啊!」西火急忙道。 正當四個人熱烈討論之際,眼尖的南雷發現了恰巧穿過廳堂的青兒,他旋即蹤身一躍,攔住他的去路。 「青兒,你將咱們的嬌客安置在哪裡?」 「穀主說安置在蓮園。」青兒老實地回答。 「蓮園?」四老怪叫,蓮園位於霧穀的最外圍,亦是距離宇文豐的竹院最遠的建宅,而宇文豐向來不輕易離開他的竹院,要兩人見上一面,簡直比登天還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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