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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但淨縓族不同,他們算是鳳族之中最保守的一族,在族內擁有較高權力者,通常都不允許和外族通婚,能力一代跟著一代的傳下去,一直傳承到了水煝,她算是淨縓族裡擁有最高司水能力的女子。」赫連靳宇輕啜一口熱茶,繼續說道:「鳳族人的能力和情緒有關,這蘇狄城連日來始終不停的大雨,就是水煝召喚來的,要是再讓她繼續傷心下去,不出半個月,整個蘇狄城全都要泡在水裡面啦!」

  任劍飛再度瞠目結舌,只能瞪視著赫連靳宇平靜無波的俊臉,好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

  蘇狄、單府──

  剛踏入單府,任劍飛就感覺到一股異於平常的緊繃氣氛;平日各司其職、訓練有素的單府僕役,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一起,聽從單府的老總管發號施令。

  「發生什麼事了?」任劍飛靠近人群,低聲詢問和自己一樣身穿黃衣、同屬南宅院的一名僕役。

  「單爺受傷了。」對方低聲回答。「是剛發生不久的事情,據說是工人在修橋墩的時候發生危險,單爺下去救人,沒想到橋墩偏在那個時候塌了,要不是岸上的人動作快,扔出繩索套住單爺的身子,恐怕單爺早被大水給沖走了!」

  「傷得嚴重嗎?」任劍飛心中一驚。

  「雖然單爺沒昏過去,但看得出他只是在苦撐著,被送回來的時候單爺一身是血,怪嚇人的!」另外一人接口,描述自己親眼目睹的情況。「總管早就選了一批人專門照料單爺的傷,現在召集其餘的人聚集在此,就是要重新調派我們的工作。」

  「原來如此。」任劍飛點點頭,舉了舉手中的藥包說道。「麻煩你先頂替我的位置,我先為水煝姑娘送藥。」

  「沒問題。」南宅院的僕役點頭答應,誰都知道南宅院裡的水煝是單爺的貴客,就算如今單爺受傷了,他們依舊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任劍飛點頭道謝,以最快的速度往南宅院的方向奔去。所謂治標不如治本,單無魂受傷源於橋墩損壞,而橋墩崩壞源于大水,大水的起因是蘇狄城豪雨不斷,而導致豪雨不斷的開端是水煝,要解救蘇狄城的危機,自然得找水煝了!

  「水煝!」任劍飛一路狂奔趕到南宅院、沖進了房間,果然看到坐在圓桌前、依舊失魂落魄的水煝。

  水煝緩緩抬頭,視而不見地看了任劍飛一眼,跟著再次斂下眼。

  「水煝,你不能再繼續傷心了,要是再哭下去,整個蘇狄城都要遭殃啦!」任劍飛急道,直覺地伸手拚命擦拭水煝臉頰上未幹的淚痕。

  迷蒙的眼瞳緩慢抬起,像是聽見了任劍飛的話,卻又像沒聽見一樣。

  「猜我今天遇見了誰?」任劍飛深吸一口氣,打算將赫連靳宇耳提面命、解救蘇狄城的方式一步一步施展出來。「你的靳宇哥哥!我今天遇見他了。」

  靳宇哥哥!這四個字就像擁有神奇的力量一般,瞬間讓水煝喪失焦點的瞳孔重新聚焦,就像是人偶重新被注入三魂七魄般恢復了精神。

  「靳宇哥哥……你真的遇見他了嗎?」水煝低歎一聲,一想起這個名字,就想起了赫連靳宇無情的話,對他來說,自己只是個甩不掉的麻煩……既然如此,那麼就算知道他人在蘇狄,又有何意義呢?

  一想到這裡,水煝的眼淚再次一顆顆滑下臉頰。

  「等等!先別哭!先聽我把話說完啊!」聽見外頭的雨點再次嘩啦嘩啦地變大,任劍飛急忙阻止,開口安慰道。「先別急著傷心啊!他要我轉告你一聲,許多事情都是誤會,等蘇狄城的危機一解除,他會當面向你解釋清楚所有的誤會,但是在見面之前,請你千萬別再傷心了。」

  「誤會?我都親耳聽見了,又怎麼會是誤會呢?」水煝喃喃自語,此時此刻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思考了。該相信那個與自己通信長達十年,字裡行間盈滿溫柔與呵護的赫連靳宇,還是那個在自己昏迷時,以輕佻不在意的口吻說出自己是個麻煩的赫連靳宇?

  「不管你是否接受赫連靳宇的解釋,蘇狄城的百姓和單無魂都是無辜的。」任劍飛見她沉默,忍不住開口說出內心的想法。

  「什麼意思?」水煝錯愕地抬眼,不明白任劍飛的意思。

  「你難道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由於水煝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假裝的,任劍飛也吃了一驚,開口確認道。「我們青翼鳳族的人掌風,你們淨縓鳳族的人司水,你是淨縓族中擁有完整力量的人,加上鳳族人的能力與情緒有關,這些日子來你傷心欲絕,為蘇狄城召喚來了無止境的雨水,不僅河溪暴漲,就連城內運河的水流都沖斷了橋墩,單無魂也因此受了傷。」

  「和我有關?這……這怎麼可能?我哪有這種本事?」水煝搖頭,露出困惑的表情。這連日來的大雨是她的緣故?她又不是神仙,這怎麼可能?

  「不會吧?」任劍飛不可思議的搖頭。身為鳳族人,卻不明白自己擁有鳳族人的能力,水煝在淨縓族的時候到底是怎麼生活的啊?「難道你從來沒察覺到嗎?只要悲傷或是難過的時候,身邊的環境會有變化?以我姊姊為例,她小時候只要一生氣,身邊都會卷起怪風,讓人一步都無法靠近。」

  水煝緩緩搖頭,認真地回答:「父親雖然慈愛,但只有兩件事情他要求得十分嚴格,不准動怒,也不准隨便掉淚,尤其在和靳宇哥哥訂親之後,父親更是嚴格,他說動怒與淚水是宮廷中的大忌,要我嚴格遵守,必須時時克制自己的情緒。」

  「你該不會從來沒動怒過,也沒哭過吧?」任劍飛像是聽到什麼奇人異事般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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