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奪者之役(10)_洛煒

十

　　「你那——拳要是打下去，樹也會很痛。」金纖細的身影自大樹上輕鬆躍下，似笑非笑地站在凱恩的面前。

　　「是你搞的鬼？」凱恩怒瞪著金，覺得額頭隆起一個大包。

　　「我的樹得罪你了？」金雙手環胸，綠色的眼瞳盈滿不悅。

　　「……不是。」凱恩搖搖頭。眼前的少年雖然身高不及自己的肩膀，但是由於自己理虧在先，凱恩頓時覺得比對方矮了一截。

　　「我說，你們這些人是怎麼回事？誰得罪你就去打那個人嘛！幹麼打我的樹出氣？」金冷哼一聲。「一個是明明被雷劈到、被劍砍傷都不會死的人，卻偏偏昏睡不醒，放任著自生自滅，另外一個呢！心裡有氣不去打肇事者、不打自己，卻偏偏來打我的樹，真是莫名其妙！」

　　「你……」凱恩低頭，雖然這少年說話充滿諷刺，卻點中了事實，他重重歎了一口氣。「對不起，我不應該隨便打樹出氣……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知道他出了問題，但是卻不知道要怎麼幫助他！」

　　「你，生過病沒有？」金聽完凱恩的牢騷，綠色眼瞳轉了轉，突然發問。

　　「生病？當然有，我小時候身體不太好，所以常常生病。」凱恩誠實回答。

　　「你生病的時候，都是誰陪在你身邊？」金再問。

　　「……我的母親。」凱恩因為回憶到過往，嘴角露出了溫柔的笑痕。「田裡的工作每天都很忙，但是只要我生病了，我的母親就會煮一碗她特製的濃湯，一口一口地喂我，直到我整碗喝完為止。」

　　「喏！答案這不就出來了？」金微笑。「你生病的時候最需要母親在身邊，不是嗎？或許……你的朋友現在需要有這樣一個人陪在身邊。」

　　「但……我要去哪裡找艾薩克的母親？」凱恩迷惘了。相識快六年，他從來不曾聽艾薩克提過自己的母親啊！

　　金忍不住翻了白眼。「不一定是母親，難道你那位朋友……心裡面沒有最在乎、最珍惜的人嗎？人在生病的時候總是特別脆弱，我想你朋友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那個人。如果由那個人來照顧他、陪他說說話，或許你的朋友就能醒過來了。」

　　艾薩克最需要的人……？凱恩努力地在腦海中搜尋，會是誰呢？如果說自己陪在這裡都無法讓艾薩克放心，那麼黃金聖獸騎士團裡還有誰可以？洛蒙，艾力，還是其它人？

　　「這麼難想？不會吧！」金皺眉，準備換一個方式幫忙。「那你換個方法想好了，如果說現在艾薩克認識的每個人都溺水了，他一次只能救一個，那麼他第一個會救的人是誰？」

　　凱恩表情一僵，好半晌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吐出一個名字。「愛德華．聖奧爾斯。」

　　「哈！答案揭曉、問題解決了。」金拍手笑道。「你就把那個什麼愛德華的帶來，說不定真的可以讓你的朋友醒來呢！」

　　「那個該死的小鬼能有什麼作用！」凱恩輕啐一口，依然記得愛德華任性驕傲的模樣，更不會忘記艾薩克過去提起他那種悲傷的神情。哼！現在艾薩克已經夠沮喪了，要是再讓那個惡劣的小王子過來，說不定艾薩克會病得更嚴重。

　　「凱恩。」金搖頭晃腦地歎息。「如果說對你最重要的母親在這裡，讓她照顧艾薩克，你覺得有意義嗎？」

　　「……我不知道。」凱恩坦承。「她已經去世了，不過如果她在這裡，她一定願意照顧艾薩克，因為他就像我的兄弟一樣。」

　　綠色的眼瞳微眯，顯然在隱忍什麼情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在你生病的時候，母親的照顧對你來說是最有意義的，但那只是對你——凱恩？金這個人有效，不是嗎？所以重點不是誰照顧誰，而是生病的那個人需要的是誰，不是嗎？」

　　凱恩頷首，隱約聽懂了金想要說的話。

　　「你可以不喜歡那個人，不理解艾薩克為什麼在乎他，但是，你無法否認自己的朋友真正需要的人就是他。」金這時露出了贊許的微笑。「瞧！找出答案並不是很難。」

　　「但是……」

　　「你要做什麼我可管不著，我只負責幫你找答案，免得又有人想揍我的樹出氣。」金揮揮手，不再多說什麼，轉身以利落的姿勢爬上樹，擺出小憩的姿勢說道。「忘了告訴你，這座森林很體貼，任何人只要確定了自己想走的路，森林就會為他開道喔！」

　　凱恩錯愣了幾秒，轉身看向森林，原本綠蔭深深、盤根錯節彷佛迷宮般的密林中間，似乎隱隱約約出現了一條道路……

　　凱恩深吸一口氣，回頭望了身後的小木屋一眼，心中不再猶豫了。他邁開腳步往森林小徑走去，每當他邁出一步，走過的小徑就被風吹起的落葉給掩蓋住，慢慢的，當凱恩的身影越走越遠、越變越小的時候，那條小徑也再一次消失無蹤了。

　　多爾安碉堡——

　　多爾安碉堡，是法藍絲王國領土東方上一個相當重要的堡壘，隸屬於菲利浦親王，同時也是擁護他的貴族、領主們聚集所在，以及軍隊駐紮的地方。

　　此時的碉堡大廳裡聚集了一群人，大部分的人都面色凝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氛。

　　五十多歲的菲利浦親王，是一名體格高大粗獷、儀錶相當威嚴的男子，他坐在大廳中央的長木椅上，伸手輕撫下顎的短須，蹙緊兩道灰眉，若有所思地望著站在面前、表情一派輕鬆的斯文男子，同時聆聽著家臣們數落男子的不是。

　　「總之，大人，喬尼珥男爵雖然是您派去潛伏在宮廷的心腹，但是他趁著您和格蘭王亨利五世密會的時候，私下調動軍隊前往突襲宮廷大軍，實在是大膽大妄為了！」其中一名家臣忿忿不平地數落著約瑟夫？喬尼珥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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