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洛煒 > 紅塵中的精靈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
|
|
「少主!你的身子要緊。」 「你不聽從我的命令?」他掙扎著要起身。 「是,少主。」藺磊低下了頭,扶住藺無痕往隔壁房間走去。 「嫣柔!」藺無痕一推開門,就看見坐在床邊的蘇嫣柔——她面如皓玉,昔日的秋水星眸此刻全是一片空茫,宛如毫無生氣的陶瓷人偶。 「為什麼會這個樣子?」他微顫的雙手撫向了她的臉。 「屬下該死!我趕到時嫣柔姑娘已暈倒了,等她醒來後便是這模樣……大夫說……」 「說什麼?」 「可能受到不能承受的刺激……所以封閉了自我,可能……可能一輩子如此,無法恢復……」 「藺磊,我們明日就出發,準備一頂舒適轎子!」 「少主?」 「尋遍天下,我也要找到大夫治好她!」他話一說完,回頭凜然地看著自己的屬下,眼中的堅決令人動容。 在那窄小的房間內,無人敢發出任何聲響,只是被藺無痕的言語及神態深深打動。 就這樣,從長安一直向南出發,行經各地打探名醫,一個月、兩個月很快過去了,嫣柔的病絲毫沒有起色,而藺無痕亦沒有放棄,只是日漸沉默了。 湖邊楊柳垂畔,水天一色,夕陽染紅了天際,又是一天即將過去,藺無痕脫下了披風,披在竹椅上的人兒身上。 「不管你感受得到或感受不到,這都是我向你承諾過的生活;走遍大江南北,看盡奇山異水,沒有雜務纏身。嫣柔……你都看見了嗎?」 他伸手點了點嫣柔的眉間,強忍住淚水,雙手輕撫她長及腰部的柔軟青絲,輕聲念起—— 「依依脈脈兩如何?細似輕絲渺似波。 月不長圓花易落,一生惆悵為伊多……」悠然歎一口氣,他半跪在竹椅前低喃道:「嫣柔,不管多久,不管有多困難,我都不會放棄的,你又怎麼可以退縮?這湖光山色,要是沒有你與我共享,就顯得褪色許多。醒來吧!快回到我的身邊……」 他想起酒樓的初相逢;她強烈的正義感和衝動固執的脾氣,不經意地擄獲了他的心。她生氣時兩眼圓瞪,潔白的雙頰脹得通紅,像顆紅蘋果似地十分可愛;笑的時候猶如一朵清香白蓮,使人忘卻一切煩惱。 「你知道嗎?只要你願意醒來,即使你想要罵我、打我,我都甘之如飴,嫣柔……」萬般的深情,最後又化為一聲聲的歎息,而夕陽也慢慢地沉入湖面。 藺磊默默地出現一旁,這些日子他是自責最深的人,雖然藺無痕未怪他,他卻認為是自己行動太遲才造成悲劇。 「少主,起風了,該回客棧了。」 藺無痕摟起嫣柔,蘭磊跟隨在後,三人回到客棧。 剛踏入客棧,就有一位屬下上前報告。 「少主、右護法,老盟主派來了一位大夫。」 「是嗎?快請……」只要是任何和醫治嫣柔有關的事,都能使藺無痕的臉上閃出一絲光彩。 「見過少主、護法。」 一位氣度不凡的男子走近眾人,一身黑衣看來極為神秘,俊朗的外貌有一絲不羈的神情。 「你是老盟主派來的大夫?」藺磊有點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人。他看來像個貴公子,有可能是位大夫嗎? 「護法似乎對我有所疑問?」他微笑。藺磊不敢作任何表示。 黑衣男子把目光移向藺無痕懷中那位膚白如玉、眉目如畫的女子。 「她叫嫣柔,你看得出她得了什麼病嗎?」 他注視她好一會兒,只說出了一句:「心病需心藥醫。」 這句話雖說得沒頭沒尾,卻令藺無痕心中一喜,從長安到江南,所有看過病的醫生都說她血氣調順,內外均無傷,但是卻無法解釋她的不言不語。 「大夫的意思呢?」藺無痕急問。 「我的意思是說,嫣柔姑娘得的是心病,一般藥物是無法治癒的。」 「那要如何呢?」 「這個我暫時無法回答你們,少主,你要自己找出問題,嫣柔姑娘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只要找出來,也許就有法子了。在下凌宇塵,想出答案時,歡迎隨時來找我,我就住樓上。」 他話一說完,便上樓去了。 藺無痕一大清早便吩咐藺磊看好嫣柔,隻身前往湖畔沉思。 清晨的湖邊霧色渺渺,忽聞一陣清脆的鈴聲,伴隨而來的是一陣微甜的清香,隱約之中出現了一個紅色身影。 「公子的難題並非無解,何苦眉頭深鎖?」清脆的女音響起,她的話令藺無痕一怔,抬起頭來看她,整個人立刻呆住。 來者眉心一點月形紅痣,美目如盈盈秋水,一身火紅的衣裳襯得佳人綽約多姿;若蘇嫣柔像水中仙,她就是烈火幻化出的鳳凰了。 震驚他的不僅只是她的美,而是她說的話。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