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羅南 > 度假鮮情 | 上頁 下頁
四十一


  她皺著眉,強忍著淚,哽咽地說:

  「我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坐上貨車?他要去哪裡呢?為什麼偏偏是他遇上這件事?那條路上根本沒有多少車子。」

  「聽說他是臨時要離開的,他的車還在修理場,因為急著要到城市去,所以才在半路搭乘這部貨車。聽我爸爸說,安哲旭離開前在商店買了一包煙,他當時還笑著對老闆說,他等不及要去見一個人,一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他要把自己的心當做是禮物送給她,或許會離開小鎮一陣子。」他歎了口氣:「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怎麼會這樣?難道他離開小鎮是因為她?

  他說要把自己的心當成是禮物送給她?他說她讓他魂牽夢縈?

  噢!老天為什麼要作弄他們!明明他們都已經放棄了原先的堅持,想追尋生命中的真愛,但偏偏事與願違。

  如果她能早一步在安哲旭離開小鎮前找到他,他根本就不會發生車禍,此刻他們就能躺在彼此的懷裡,根本不會面臨可能發生的死別。

  向映庭再也撐不下去了,她雙手掩面心如刀割地哭了起來。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答案,老天跟他們開了很大的玩笑,一個必須與死亡搏鬥的玩笑。

  「是我害他的……是我……」

  終章

  向映庭永遠記得,在遍野草綠與金黃相綴的稻田中,她與安哲旭的第一次相遇。雖然當時的情況仍會讓她覺得很窘,但卻是改變她一生的轉機。

  他載她騎腳踏車爬上山頂,他帶她感受山野樂趣,他教她男女歡愛的刺激,他讓她認清自己還有愛人的能力。

  她知道再也不會有其他人能給她這麼多的東西,也沒有人能給她相同的感覺。

  當車禍發生時,她確實埋怨上天對她的不公平,但當安哲旭手術成功平安地挽回性命,她又覺得上夭對她是厚愛的。

  如果有機會讓真愛再次回到身邊,之前的苦,就算不了什麼了。

  儘管在手術一星期後,安哲旭仍然深陷昏迷中,意識仍不清醒。但向映庭很滿足了,至少她還有機會握他的手,為他做點什麼。

  她辭去了律師事務所的工作,一肩扛起照顧他的責任,並擔任起鎮上的法律顧問,為鎮民解決任何有關法律的疑難雜症。

  當安哲旭的外傷恢復得差不多,向映庭經醫生的許可後,便把他接回家。

  她相信在他熟識的環境下,會讓他感到愉快。說不定屋子裡的熟悉味道會勾起他沉睡中的記憶,讓他早日清醒。

  總之,為了讓他們能回到從前,她願意付出一切。

  經過幾天的大雨,今天總算放晴,和煦的陽光從紗窗外照進來,整個房間頓時亮了起來。

  向映庭側過身,注視著隔壁床安哲旭的臉,她輕聲說道:

  「早,阿旭,你昨晚睡得好嗎?」

  「嗶……嗶……嗶……」

  心電圖正常跳動,點滴也正常運作。

  情況和昨天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安哲旭身上插滿管子,安靜平躺在床上。

  向映庭慣例在月曆上寫下217,這是他們認識的天數。她相信自己這麼做,對他會是一個鼓舞,因為他們相愛的時間又多了一天。

  她湊過去,親吻了下他的唇。

  「我喜歡你今天的唇,和你頭一次吻我的時候一樣溫潤。」

  起床後,她揉了條毛巾幫他擦臉,並開始做起早晨的複健。

  她舉起他的腿來回地左右搖擺,翻翻身,又舉動起手臂。「你後院種的報歲蘭今年長得不錯,到冬天應該就會很漂亮了。我順便在屋子外又多種了一些樹,你應該不會介意吧?」向映庭一面幫他翻背,一面繼續說:「又是秋天了,每天掃院子裡的落葉可把我忙壞了,等你醒來後,這項工作可要交給你喔。奶奶昨晚打電話給我,要我告訴你,還等著你多做幾個秋千,她要搬回來跟我們住,她現在已經可以慢慢走路了。」

  說了一堆,安哲旭臉色蒼白,依然無動於衷地躺在白色的病床。向映庭好幾次都忍不住將手指放在他的鼻旁,或是輕趴在他身上聽著砰砰心跳聲,才能放心地相信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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