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羅南 > 度假鮮情 | 上頁 下頁 |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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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映庭一下法庭,顧不得腳上剛買的的五寸細跟高跟鞋,和窄得讓男人噴出鼻血的短裙,也不管自己威風凜凜的律師形象,蹬蹬蹬地,小跑步快速沖向招車處,以最沒氣質的著急姿勢攬了輛計程車。 想起開庭前接到老媽威脅她說: 「如果在三點半前沒在辦公室裡看見你,就死給你看!」 這句話嗡嗡地在她腦海裡鑽來鑽去,讓她心神不寧,向映庭差點在法官面前失了神語無倫次。 性格猛烈的母親沒有什麼做不出來的事,雖然這一次還不知道是真還是假,但也夠讓她提心吊膽的。 母親說已經約好了父親在她的辦公室等著,無論如何這回一定要簽字離婚,否則寧願跳淡水河死給他看。上一次是說要從陽明山上往下跳,更前一回是基隆河,還有火車鐵軌、新光三越大樓、玉山山頂……哎,不勝枚舉哪,連向映庭自己都記不清了。縱然每次都像放羊的小孩,但她能不顧嗎? 不能。 雖然父母親的爭吵已是家常便飯,但她能視而不見嗎? 不能。 儘管父母吵了千萬次,但神經質的向映庭就是不能像妹妹一樣,當成是一場加鹽、加料的電視連續劇。 每回母親一開始哭訴起父親對她如何如何,她還是不免拉起了耳朵,耐著性子慢慢聽完,即使到了最後,發現都只是雞毛蒜皮的事。譬如,父親不肯陪母親逛超市,因為他約了老朋友去釣魚,或者只是單純的因為父親不肯洗澡。 當然,父親也有怨言。 每當母親哭訴的電話已掛斷,下一通鈴聲就一定是父親,而接通後的第一句話一定是:「你媽又倒了什麼垃圾給你?」 結髮了三十年的夫妻,並沒有因為時間而讓兩人的差異融合,甚至連相互容忍都沒做到。 父親對母親的猜忌和嘮叨也埋怨了三十年。 向映庭常常安慰自己,還好,她也不過是忍受了父母二十六年。想到此,又忍不住地籲了口氣,抬頭盯著窗外,計程車剛轉進了律師事務所的街道口。 習慣性地打開公事包準備付車資,手指在裡面摸索了老半天,就是摸不到巴掌大長方形黑色真皮皮夾。完了,她一定又把皮夾放在牛仔褲的口袋裡,忘了拿出來,而那件牛仔褲…… 喔,老天! 洗衣機。 一想起今天早上自己已將那條褲子丟進洗衣機裡,現在恐怕已泡在肥皂水裡,體無完膚了。 然而,丟臉的事還在後頭。 計程司機在事務所門口踩了煞車,正等著她付錢。 「一百零五元。」 這輩子,向映庭從沒做過求人的事,這回,她卻得向一個計程車司機開口。 「我……我忘了帶錢包出來。」她在雜亂的資料夾裡翻出一張律師事務所的名片,遞給司機:「我絕不是故意要要賴車錢,我在這家律師事務所上班,這是我的名片,拜託你等我五分鐘,我上去後馬上拿錢下來。」 帶著一頂綠色運動帽的司機,接過她手中的名片,順手推了推帽緣,向映庭只見他皺了皺眉,邊嚼著口中的檳榔: 「律師?幹!我最討厭你們這種人了,白的都可以說成黑的,要不是你們,我老婆也不會和我離婚,害得我現在每天開車賺來的錢全到了她手上,喝酒的錢都沒了。」 司機愈說愈激動,向映庭的心開始有點慌。 他該不會受了離婚的刺激心理異常吧?會不會對律師產生報復? 這陣子報紙上每天都有精神異常的人拿刀殺死人,不然就是放火燒死人,該不會「幸運」的也讓她遇上一個。喔,老天!她全身雞皮疙瘩全如雨後春筍冒了出來,說話也不自覺地結巴起來。 「我……上去拿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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