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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安霓並不真正明瞭事情的嚴重性,但丁衛鋼很清楚。那個變態的兇手專挑他身旁的女人下手,如安霓所言,她可能是下一個受害者,但是他不能冒這個險,他不想看見安霓因他而死,不能再忍受任何人遭殺害。

  丁衛鋼已經瀕臨忍耐的極限,所以才會發生剛剛原本不該發生的事,他不該吻她的,這一切都不該發生,一定是壓力太大造成了不正常的舉止。

  德叔也感覺到事情非比尋常,他擔心地湊過去拍拍剛下樓來的丁衛鋼的肩膀,卻如同觸及一頭兇猛的獅子,丁衛鋼渾身緊張地跳了起來,迅速從腰間掏出手槍,對準著他的額頭。

  「啊,對不起。」

  丁衛鋼一發現自己的錯誤,立刻將槍收回。

  德叔終於可以體會到當初安霓被槍指著的感覺了。

  「怎麼了?我沒有看過你這樣。」

  「沒事的。」他搖搖頭。「只是一個棘手的案件。」

  「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嗎?」

  「你幫我看好樓上那衝動的傢伙,口沒遮攔的,也不知道替自己惹出了多大的麻煩,唉,千萬別讓她跑出來,我沒有多餘的心思可以放在她身上,這陣子的麻煩事夠多了。」

  說完,丁衛鋼便轉身擦拭槍枝,兩眼專注凝視著。

  他就是這樣,寧願自己背負起所有的責任,也不願說出半句話讓人與他共同承擔。

  德叔注視著他的背影,也猜不透他的腦袋裡藏了什麼。

  夜晚靜靜地來臨,危險正悄悄地接近。

  丁家還沒有人察覺到異樣,原本一聞到陌生人馬上會沖出來吠叫的兩隻狗,早已吞下被事先下藥的食物,昏沉地倒在狗屋裡。

  德叔如往常一般待在書房裡,邊享受閱讀的樂趣,邊打掃書櫃的灰塵;丁衛鋼埋首在計算機中,音響放著拉曼赫尼諾夫的音樂;被關在房內的安霓則賭氣不肯吃下晚餐,此刻的她肚子咕嚕地叫了起來,讓她有些後悔。

  之前下過的傾盆大雨此刻已無蹤跡,但空氣中仍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氣味,混合著焦躁與不安的異樣寧靜,慢慢地潛進丁家。

  這個時候還沒有人察覺異樣。

  偷窺許久正等待時機的他,衣服裡藏了他最擅長使用的刀,身上則背著麻繩。先是攀爬上房子的頂樓,固定好繩索,接著他宛如是蜘蛛人的化身,靈巧地在牆壁上移動。

  他靜悄悄地來到安霓的窗口。看見窗戶內的木板,他冷冷不屑一笑。

  丁衛鋼當他是一般的小偷嗎?未免太小看他了。

  沿著壁上的水管,他輕易地推開隔壁房間的窗戶,身手靈巧地跳了進去。

  當他來到安霓的房門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長好象是鐵絲的東西,插入門鎖內,不一會兒的工夫,門便打開了。

  快進入睡夢中的安霓,突然聽見「喀」的一聲,整個人驚醒過來。原本以為丁衛鋼或是德叔回心轉意幫她開門,她正感到欣喜,但門一開,出現的卻是個陌生的身影。

  黑暗中,她什麼也看不清楚。

  微弱的月光中,她看見對方的手中拿了把刀,刀鋒閃閃發亮,她想往別處逃,但卻如一只跌入陷阱的動物,無處可躲。

  安霓驚慌地大叫:「啊——」

  對方敏捷的身手一把就將刀鋒頂住她的喉嚨,另一隻手迅速地將她抓住,如老鷹掠取獵物。

  「噓,別出聲!」他粗啞地說。

  他一定是那個變態的殺人兇手,一想起那幾樁剝皮殺人案,自己的肌膚正被他觸摸著,安霓嚇得渾身發抖,更覺得噁心。

  她在心裡默喊:「丁衛鋼,丁衛鋼,快來救我……快來……」

  「走!」

  對方拿著尖刀命令她,但恐懼使她腿軟,安霓整個人攤掉,彷佛只剩一團軟綿綿的骨頭。

  她聽見那個變態兇手低罵了一聲:「快點走,不然我馬上在你漂亮的臉蛋上劃一刀。」

  安霓緊張地求饒:「我、我、我……沒有力氣……放了我吧……」

  兇手顯然是個很容易被激怒的人,一見到安霓不合作,他露出兇神惡煞般的眼神,毫無預警殘忍地朝她的手臂上劃過一刀,鮮紅的血液立即滲了出來。

  「啊——啊……啊……」

  疼痛讓她喊出聲來,但隨即被他捂住了嘴。「你再出聲,下一次被劃破的就不只是手了。」

  安霓強忍著疼痛,咬著牙,刀鋒還在脖子上,心不甘情不願地就這樣被他拖著走。

  一想到自己的生命可能在今天就完蛋了,她的眼前一片烏黑。丁衛鋼啊丁衛鋼,他為什麼就不肯聽她的呢,現在可好了,說不定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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