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洛寞 > 舞日寒梅 | 上頁 下頁
四十一


  「前輩!她何時才會醒來?」坐在爐前扇火煎藥的元旭日不時瞧瞧仍在昏迷的梅棄兒。自救她回藥舍後,她一直沒有醒來。今日已是她昏迷後的兩個月零十天了。

  「說來慚愧。她是老夫醫治的病人中最特殊的了。

  她的求生意識極弱,幾乎沒有。老夫對這樣的情況並無辦法——」天下一怪搖著頭,「心病還須心藥醫,老夫只能煉藥不會煉心——」他無能為力。

  她在怪他——元旭日知道,她一定恨他,她根本不想再活不去!他竟傷她如此深呵!

  放下扇子,他走到她床前,「醒來吧,我願為我所犯的錯誤付出代價,只要你肯醒來,我願接受你任何懲罰,醒來吧,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失去你——」

  不知不覺中,他的淚已流了滿頰。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天下一怪搖搖頭走出去,將空間留給元旭日與昏睡中的她。

  「你醒來好不好?只要你醒來,你便可以看到我為你所做的,你便可以感受到我對你的情意,你醒來吧。我將會以生命來愛你,你醒來吧。我求求你了。只要你醒來,我什麼都可以放棄,你想做什麼,我都依你,只要你肯醒來呀——」

  日子依舊一天天過去,梅棄兒仍沉睡不醒,元旭日仍日夜照顧著她:為她換藥,喂她服藥,講故事給她聽,吹簫給她聽,訴情給她聽——

  她沒有回應。

  這樣一天天過去,天下一怪都快要勸他放棄了,他依然如故。

  看著她,她臉上的疤痕已被除去,那是他想送給她的一個驚喜。只不過她總也不願醒來了——

  她曾深愛著他,他卻只是在傷她——

  這一切都是自己作的孽,也該由自己來承受的。

  「今日已是人穀的第四個月零二十天了。現在已經是夏天了,這穀中的花開得都很漂亮,我為你摘來了一束,你聞聞看香不香?」他將那嬌豔欲滴的花兒放到她鼻子下面,「是不是很香呢?我每天都會為你采的,你每天都可以聞到花香的——」

  他在她身邊坐著,輕輕地訴著:「我會一直陪著你,如果哪天你願開口同我說話了,我會感激菩薩!」看著她,「你不醒,是因為恨我嗎?我知道你應該恨我的。我也無權要你不恨我,但是我真的好怕你恨我啊!我好怕在哪天你醒來後看到我便恨得咬牙切齒,我不怕你刺我一刀,我只怕你對我不再有愛了呀!」

  他一直在說著,輕輕慢慢地說著。

  忽地,梅棄兒的睫毛動了一下又一下。

  「她要醒了!前輩!」元旭日喊起來。他的激動難以形容。

  天下一怪很快地走了進來,看到她的眉皺了一下,又一下,「她真的要醒了!」天下……隆也很高興。因為四個月來他已被元旭日所做的一切感動了。

  「她終於要醒了!」元旭日叫著,快要跳起來了。

  「小子!」天下一怪戲謔道,「看看你的狼狽樣子,她若看到了不知會——」話未說完就見元旭日急沖出去了。

  真是的,自己的這副樣子還真不能讓她看到,如此狼狽的元旭日,不知她會如何想呢?他希望在她的心中,自己一直是完美的。

  而梅棄兒在元旭日沖出去後便醒了過來。

  乍一睜開眼.那刺目的光線使她很不適應。她又閉上眼,再睜開;她看到了一位和藹可親的老翁。

  「爹!」她張口虛弱地輕喚,天下一怪被她嚇了一跳。

  「姑娘,老夫不是你爹,不要亂喊!」就是嘛!他的年紀當她爺爺還差不多哩!

  「那你是誰?」她大眼眨啊眨的,好像迷路的小兔子。

  「老夫是四十年前退隱江湖的『天下一怪』神醫。」他很神氣地看著她,想要告訴她,他可不是平常人哦。

  「哦,你是神醫——師父啊!」她的從善如流讓天下一怪嚇了一跳,怎麼又從「爹」變成「師父」了呢?

  「老夫跟你沒關係,不要亂認亂叫!」他趕緊撇清關係。

  「沒關係?」她很懷疑地看著他,「沒關係為什麼我會在一醒來就看到你呢?嗯?神醫師父好頑皮哦!神醫師父,你的鬍子好好看哦!」

  「那當然!」經她一誇,天下一怪立時眉飛色舞了,「小丫頭蠻識貨的!」

  「師父,你是說我的名字叫『小丫頭』?」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