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洛寞 > 舞日寒梅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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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得到,蛇身上那特有的冰涼膩滑就在她肌膚所感受的範圍中。蛇類軟膩的身體蠕動著環上她的身子、她的脖子、她的手臂、她的軀體一她一動不動,似乎已失去了行動的能力,然而知覺器官在此刻卻突然敏銳了起來。 「嘶嘶」的聲音響在耳邊,蛇的氣息縈繞鼻間,她似乎還感覺到身體的四處都被蛇牙刺穿了許多的洞,那裡面還在向外淌血。蛇在分食她的身體,分食她的每一滴血,每一塊肉—— 「啊——」她忽然站了起來,並且有如天助神力般有了精神,她把身上的蛇全都甩了出去。 「啊——」她尖叫著,小小的手掌四下亂揮,隨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強大內力的進發,她身周的蛇在向內洞逃竄,可是內洞還有蛇在向她湧來。 殺——殺——殺—— 她要殺了所有的——殺——殺! 雙手在空中亂揮,直到一雙溫熱的手握住了她那冷汗淋漓的手。漸漸的,她平靜了下來,口中的囈語也消失了,她慢慢地睜開眼。元旭日那充滿了笑容的臉映人眸中,他的笑在此刻看來似乎更溫柔、更珍貴。 梅棄兒望著他,他的手握著她的手,臉上的笑是足以包容她一切的溫柔寬廣。她突然好想哭—— 在重遊了童年蛇穴的噩夢後,能有這麼溫柔的笑來迎接她,她覺得好幸福。相較于夢中的梅韻雪,他對她來說就如同神祗一般。 元旭日抽出一隻手來攬她人懷,另一隻手也撫著她的發,輕輕地以手梳理著。在昏去後她似乎經歷著什麼事一般口中不住囈語,身子顫抖,頭髮也散亂了。 「你做噩夢了?」元旭日猜測道,並柔聲安慰,「別怕,那只是夢,而且你已經自夢中醒來了!」他疼惜地說著。 「不只是夢——」梅棄兒生平第一次有了向人傾訴的欲望,「那是我的童年——那是真實地存在於我的過去。」 她伏在他懷中,靜靜地說著,語氣淒涼。 「你想說給我聽?有些事說出來你好受些,對於不開心的事,你也忘得快些——」元旭日柔聲哄著。 她如同一隻貓咪,在受盡委屈後蜷縮在他懷中。 於是在他溫柔的撫觸下,她講述了她的夢,同時也是她的童年之事。她講得很慢,他聽得很仔細,並且不時地輕拍她以作安慰。 快講完時,她突然記起了一件事,她跳起來,「蛇呢?」 四下張望著,這才發現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在那個洞中了,他所處之地是一間破舊的茅屋,已是多年失修了。 不過,蛇洞呢?蛇呢?難道在她昏過去後,他力戰群蛇?但是,這可能嗎?他只是一個不懂武功的人,且又重病在身。 「我們是怎麼離開那兒的?」 元旭日還是笑著,又拉她坐下,拉起她時,她發現他的肩上有血跡,那跡像是蛇咬過的—— 難道他被蛇咬了?不及去追問過程了,她猛地撲上去,就那麼撕開他的衣服,肩上有著蛇留下的痕跡,並且傷口處的血呈黑紫——那蛇有毒! 沒有細想,她俯頭,他推開她。 「為什麼?」她問,中了蛇毒若不吮出,那毒會擴散呀!難道他不懂?可是為什麼他的眸中所傳達的信息又不是這樣的呢? 「不要為我吸毒,那樣你會中毒的!」他搖頭,不願連累她。 梅棄兒又一次感動了,可是在這緊急關頭,她不能由著他。於是,她出手點了他的穴,然後在他震驚的眸光注視下低頭去吮吸傷口。一口口地吐出那黑血,直到傷口處流下的血恢復正常。 她撕下裙子的一角為他包紮,在包好後,她又咬破自己的手指,然後將滴血的指放到他唇邊,這是幹什麼用,他們二人都心知肚明。他本心不想接受,卻苦於無法動彈,他曾拒絕很多次,可是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待梅棄兒認為差不多的時候,她收回手指,草草地止血後,解開了他的穴,然後繼續追問:「你到底是如何帶我離開那個蛇洞的?還有,明明是冬天,蛇不應是都躲在地下了嗎?為何在那洞中還有蛇?」這很奇怪,不同于常理呀,她實在弄不懂。當年梅韻雪帶她進的蛇穴是梅韻雪養蛇以用來取毒的場所,而這裡似乎並沒有人,所以也不會有人養蛇!那麼,那些蛇由何而來呢? 元旭日沒有回答,只是心疼地握著她的手指,然後指責似的對她說:「為何你不會珍惜自己呢?為何你不學著多愛惜自己一些呢?」 梅棄兒無言,只是任由他拉著她的手,握著她的指。 「為我付出那麼多,你覺得值?」他又問。 依舊無言。她只是看著她,靜靜地凝視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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