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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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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麼救? 「姑娘!」一旁的聲音仍在再接再厲,頗有不折不撓的精神。 「什麼?」她問。 「耶?」正以為要一直叫下去的人在得到回應後竟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又反應過來,「哦,姑娘在想什麼?喊了許久——」 「你中毒了,知道嗎?」微皺柳眉,梅棄兒又一次打斷他的話,說著,一雙如水如煙的眸子也緊鎖住他。 「姑娘通曉醫術?」他揚眉未直接回答她。 「嗯。」輕應一聲,梅棄兒仍盯住他。 「咳,」又輕咳一聲,他不太在意地說道:「在下這毒已然陪在下二十幾年了,雖時時急咳,卻也並無大礙,所以在下也並不以為意。」 「是嗎?」梅棄兒沉吟,「你不想醫治?」話一出口,她便得到點頭的回答,眉頭鎖得更緊,她追問著:「哪怕你只能再活一年?」 「一年?」他一怔,繼而苦笑,「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何以見得?」她逼問。 於是一抹近似慘淡的苦笑浮現在他臉上,這使梅棄兒心中一陣微痛。那種表情對她來說是家常了,只是如今出現在他那春陽般的臉上,卻讓人感到刺眼。 那與他實在是不適啊! 「並非不想治,只是在下求遍天下名醫卻無一人解得。日復一日,在下對它也不抱任何希望了。何況,人生苦短,如若一味地去尋醫問藥,那麼豈不是枉費了大好青春嗎?」他輕笑。 梅棄兒敏感地自他那雲淡風清的笑容底下發現了苦澀。原來,他仍是想解的,只是苦無良策。「我會盡全力救你。」梅棄兒望著他,眸中有著強烈的執著。會救他,只因為不想欠他恩情。她告訴自己。 「姑娘,在下……」 他想婉拒。梅棄兒清楚地知道,但她已決定的事是不會變的。 「我主意已定!」口中吐出這五個字後,梅棄兒向後退了幾步,直到窗前,她又看他一眼,露出一個淡淡的可稱之為「笑」的表情,然後,一甩頭,走了。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他的臉上忽爾又浮出笑容,依舊是燦爛如春陽啊。 既然要救他,那麼總是該回瓊花宮的。因為只有那裡才查得到這種毒的跡象,何況宮中靈藥甚多,哪怕那種毒不是瓊花宮所有,宮中的解毒丹藥想必是也應付得了。 打定主意後,毫不耽擱地騎上「銀雪」,向舞霓山而去。 只是,白色面紗之上的烏眸卻流露出些許困惑。 救人,似乎不該是她應該做的。更何況要救的還是一個男人。即便他有恩於她,但……他給予她的,也只是收容與請醫的舉手之勞呀!犯不著為他而奔波的呀!何況,她下山還有別的事情要辦呢!而今為了救他,卻落得個無功而返。這實在不是她的行事風格,也不是梅韻雪教出的梅棄兒啊!梅韻雪……想到梅韻雪,心頭又浮起一些雜事來。不去想梅韻雪對她的種種暴行了,單講這號稱「毒後」的梅韻雪,她愛制毒,也愛解毒,自小,梅棄兒不知被用來試了多少次藥,雖然命大,逃過死劫,但是卻造就了她的體質。她對毒的抵抗力忽強忽弱。強的時候百毒不侵,弱的時候卻連最基本的迷藥都無法抵抗。那天,中的就是迷藥啊! 她的抵抗力在一個月三十天中,只有一天是最弱的!那個偷襲她的既然舍毒而用迷藥,肯定是熟知她的這一病狀!只是,那人究竟是怎樣的來頭?竟然知道她的秘密!如若他要加害於她,要她的命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為何他又只用迷藥而且在她中計後卻消失無形了?那人的容貌,她記得,日後必要查出來才成!直覺告訴她,那人的出現以及他身後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一個隱患,同時,也會是一個挑戰。 至於那人的來歷,那人的背後若有一個主使者,會是誰呢? 初出宮門,自認雖不是善類,可是卻也沒有樹敵!只除了追查風無忌的下落外——難道,那人的背後,會是風無忌? 可是風無忌明明已是歸隱了! 到底是怎樣一回事呢? 還有——那個救她的男子,他又是怎樣出現在樹林中的?他可有看到那個偷襲她的人?而那人又是因為什麼而坐視她被救走呢?或者那人根本就是他派去的?這,可能嗎? 她並不認識他,也並無任何地方得罪他。何況,那樣一個擁有溫柔和煦的笑臉與真誠的眸子的男人,會有那種心機嗎? 何況,在探他脈象時,她已發現了,這個男人並不會武。 不可能是他的。 不可能的——一個可以對她臉上那恐怖的醜陋的疤痕視而不見的男人,不可能有那麼深的心機的,不可能的! 拒絕再去做這些猜想,此刻,梅棄兒只想早早地回瓊花宮查出那種毒的來歷以及解法。 救了他,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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