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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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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理你了!」 「你不會的!」 次日。 天上飄起瀠瀠細雨,雪飛痕和雲之陽在房中鋪紙研墨,準備大顯身手。 「蘭影,」雪飛痕喚著,「你去把我房裡那支玉筒沅湖青顏色拿來。」 「是。」蘭影答應著,轉身撐開油傘,去取那支顏料。 「你不公平,」雲之陽笑著,「你把一堆俗品顏色丟到我桌上,自己卻用那些上好的顏色,未免勝之不武。」 他指著雪飛痕桌上幾管雕琢精巧的色筒,又比比自己面前用一紫木香盒中所盛的幾味顏色。 「怎麼不公平了?」雪飛痕嬌笑,「菊影你來評評理,小姐我可有失公平嗎?」她拉著菊影的袖子道。 「雲公子,」菊影含笑,「我家小姐公平著呢。你不見你桌上那些所謂『俗品』可都是價值不菲的品紅、檸黃、瑤綠等色呢。小姐只不過動一根玉簡裝的沅湖青,公子就如此說,不是嫌小氣嗎?」 一番話說得雪飛痕得意萬分,她嬌笑著白了雲之陽一眼,「可不是嗎?這也要與我計較,真小氣。」 雲之陽哭笑不得,「你們主僕一心,我說不過你們。」他無奈的投降,笑著又道:「別太得意了,等會兒你的丹青遜色於我,再笑不遲。」 「那怎麼可能!」雪飛痕見狀,也提起筆來,細細繪起雲之陽的形貌。 一身白衣凌然欲動,修長的身軀傲然的立在草野上;俊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眸子深幽如子夜,散出一股柔柔的情意;濃濃的斜飛劍眉,剛直的鼻下是一張薄唇…… 她一邊細細描繪,一邊神遊在自己的思緒裡。 這三日,他可真是完全屬於她呵,沒有水月路,沒有劍雲山莊,沒有逍遙宮,也沒有正邪之分。他們,彼此相屬。真想就這麼過下去啊,不理會外界的一切,就像這世上除了雪園以外不曾存在任何事物,這世界上也只剩下他們倆。 不知不覺的上完了最後一筆顏色,她起身端詳,似乎覺的還不滿意。於是拆開蘭影剛取回的沅湖青,傾出一點,以水化開,飽飽的吸上一筆,在紙上又渲了幾處。 「飛痕。」雲之陽輕喚,她抬頭望去,一張紅衣飄飄,嫣然巧笑的少女圖像懸于牆上。是她!雪飛痕笑了,與畫上的人相輝映。 「呀!」蘭影驚叫,「好美,好像呢!」 可不是麼?畫中的雪飛痕,亦是一身紅衣,也同樣站在草原上。所不同的是,她身後襯著如血的殘陽,一道道光芒圍在周身,整個人神秘而又絕豔,直叫人一眼就醉了,癡迷其中。這分明便是昨日草野上雪飛痕的重現。 「好美。」雪飛痕驚贊著,她抬起盈盈如夢般迷幻的眸子,「你把我畫的這麼美……」是啊,這麼美,這麼美……難道,在他心中,她是這麼的美嗎? 「你在我眼中,就是這麼美。」雲之陽伸手攬住她,柔情脈脈。 「來看看你畫的吧。」雲之陽攬著雪飛痕走向她的書案。 揭開覆紙的紅紗,那張柔情橫溢的多情男子的圖像展示出來。雲之陽怔了,他在她心中也是這麼的完美啊! 「我有這麼好嗎?」雲之陽像那時雪飛痕一樣的迷惑,他感到像是夢中。 「你當然有。」雪飛痕巧笑,「要不要我去取鏡來呀?」 「那倒不用了。不過,你認為你我的丹青,哪一個更好呢?」雲之陽問道。 「我的。」雪飛痕不客氣的回答。 「那好吧!」雲之陽也不與她爭了,只是笑著,「我應該給你獎勵嗎?」 「要給,要給。」雪飛痕仰頭望著他,「你一定要給。不過,由你自己來決定要送我什麼。」她如星的雙眸晶瑩有光。 「我愛你。」雲之陽道,他笑得比畫中更迷人,柔情更深。 是呀,他愛她,真切的愛著,深深的愛著,這個他為之一見鍾情的女子呀!若是劍雲山莊在一個月後與逍遙宮對敵一役中安然無恙後,他一定會重回雪園,留在她身邊。若是,不幸的話,他又怎能再拖累她?不能讓她受苦,雲之陽暗想,不能再有帶她回山莊的念頭了,她不是大嫂、二嫂,她是這麼一個纖柔的人,江湖對於她,太血腥了。 放棄吧,你不能自私的硬帶她在身邊,那樣只會害了她。何況,劍雲山莊中,還有另一個人,她不願意面對的人,她永遠也不會面對的人。 她是這麼的纖弱,他委實舍不下,只盼,只盼這三日慢些過了…… 「你說什麼?」雪飛痕囈語,她聽到了,他又說了一次…… 「我愛你。」 「嗯。」雪飛痕眨眨眼,壓回了眸中的淚,「我好開心。」 是呀,她好開心,因為,她有一個愛她惜她的人。在這一刻,不管他們的背景如何對立,不管未來如何,不管情路多麼艱險。只要她知道,現在,這就夠了吧?應該夠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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