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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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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空暮疑惑間,含溪已自朝夕院後的廚房裡端出了早就煎好熱在灶上的藥,進門時的步履因為端著藥的關係,只是時不時碰到桌子、凳子以及一些花架花瓶的樣子還是讓雲空暮捏了把冷汗。 「還有些燙,小心點兒。」一手端著藥,一手持著調羹,含溪坐到床沿,很習慣地舀起一勺褐色的藥汁來。 雲空暮見狀連忙伸手接過,「我自己來!」終於確定看似清醒的含溪只是眼睛睜著,神志只怕是仍舊在夢裡,哪裡還敢要她喂藥?只怕這碗藥一大半是要喂了他身上的衣服。想到這裡,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單衣也已經換了一套,當是初九換的,也不在意,只道:「你若想睡,就去睡吧!」 「哦!」含溪聞言也不堅持,應了聲就把碗往他手裡一塞,慢悠悠地蕩回了床邊的軟榻上,拉過棉被一蓋就不動了。 雲空暮細聽之下,氣息微微,已然睡著了,不覺莞爾。為了他一醒就讓他喝藥,只怕她一晚都沒有好好睡吧?她剛才迷迷糊糊的模樣沒了初見時的沉靜婉然,少了反問時的犀利,多了份女兒家的嬌憨,這華含溪究竟還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女兒家呢! 喝著苦澀的湯藥,他的心中卻湧起了一道很柔軟的情緒來。想到昨日聽到的流言,心下不禁有些歉然。 華含溪真正醒來時,已經是過午了。冬日的陽光自微掩的窗裡照到了含溪的臉上,水眸眨了眨,伸手擋開惱人的陽光,總算是清醒了。 「醒了?」 含溪看了看窗外,想下榻,聽到這個聲音,就僵在了榻上。目光微轉間就看到了她夫君那張可以顛倒眾生的俊顏。 「怎麼?還沒醒嗎?都過午時了。」劍眉微蹙,「不覺得餓嗎?」 華含溪呆了好半天才想起昨晚在書房裡的那幕情景,暗自慶倖自己沒有尖叫出聲來,否則可就糗大了。「醒了……」意識到自己只穿了一襲單衣,不禁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你,相公今天無事嗎?」心裡只希望讓他快些離開,成親雖已月餘,可她終是不習慣與他共處一室,或者該說沒機會習慣。 「無事。」頓了頓,「初九對爹娘說我得了風寒,娘要我留在府裡歇息。」初九雖然按他說的沒有向他爹娘說他吐血的事,不過不敢瞞他們他病了的消息。 風寒?也是,昨天他吐了那麼多的血,說沒事自是沒人會信的。結果大夫居然說根本沒什麼病,只是血氣不足,就開了些補血養氣的藥方。這不是廢話嗎?吐了那麼多的血,血氣哪裡會足了?若不是初九說那是杭州城裡最有名的大夫,她還真當那是騙錢的庸醫。 「相公可否出去一下?」才說出口,就覺得很是怪異,但他不出去,她如何能更衣? 雲空暮倒是沒說什麼,笑了笑,就走了出去。反是含溪莫名其妙地紅了臉。 等含溪換好衣衫出了內室,就看到雲空暮等在了外廳的桌邊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含溪覺得他笑得古怪,皺了皺眉,以為自己衣服沒有穿好,可低頭左看右看也沒瞧出哪裡不對。 「衣裳穿好了?去用膳吧。」說著就起身走到外堂。 桌子上已經放著四菜一湯。 含溪發現桌上的菜還是熱的,想來送來沒多久,雲空暮自己不先用,是在等她?怎麼可能?搖了搖頭,暗罵自己胡思亂想。應該是他還不想吃,又不能出府辦事,正好踱到榻邊被她看到了,嗯,應該是這樣的。 「昨晚,你怎麼在書房?」端著碗,雲空暮隨口問。 含溪心中輕哼了聲,大概是怕她聽了雲家的機密去告訴華家吧?嘴上答得恭順:「妾身在書房看書,不想就睡著了。沒想到夫君和初九也來了。」 聽出她大概是想偏了,以為他在懷疑她,雲空暮也不辯駁,免得越描越黑,「昨晚辛苦你了。」 「妾身應該做的。」 嘴裡吃著飯菜,心下暗笑。越恭順就是越不滿,他這個夫人也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什麼沉靜,只不過是看起來像罷了。他卻不知道,含溪本性安靜,但卻是在華家受大夫人的壓制才有了這樣的不符年齡的氣韻,本該是十三四歲女孩的任性彆扭都被壓抑了,眼下到了雲家,婆婆待她如親兒,又有個愛笑愛鬧的小姑,被壓抑的天性自然就顯出來了。 「少夫人……」匆匆跑到門口的雲清待看到坐在桌邊吃飯的雲空暮時才想起來,今日大少爺也在府,「大少爺。」 「雲管家,有事?」看雲清跑得急,雲空暮有點兒好奇。 「是……是少夫人的信。」站在門邊的雲清也不知道是進是退。老夫人吩咐過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擾大少爺和少夫人獨處,目的就是為了讓從新婚到現在幾乎沒見過面的兩人好好培養培養感情。現下兩人正吃著飯,他這一打攪可費了老夫人的苦心了。 一聽雲清的話,含溪立刻站了起來,險些碰翻了自己的碗,「是大哥的嗎?可來了!等得我心焦呢!」她一臉的欣喜。 「是的,是華離少爺的。」 自雲清乾枯的手上接過信來,興奮異常的含溪飯也不吃了,兀自打開信看了起來。 「華離少爺?」雲空暮自語,「華家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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