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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紀存羽不相信她的話,卻被她的神情震懾住了。可能嗎?一個作假的人可能出現這麼甜蜜的笑容?

  「我差點忘了,也許你還記得,大學的畢業舞會上,我可是他唯一邀舞的人喔!事實上我們從那時起就一直在一起了。」陳曉雲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騙到她,但至少要讓她不好過,滿心疑忌。

  「那就再次恭喜你終於得償宿願了。我得去開會,失陪。」紀存羽保持冷靜,優雅的離去,可是心頭卻波濤洶湧,疑雲叢生。

  陳曉雲再會胡扯,也不可能這麼真情流露,他們真的在一起嗎?她已經無法分辨真偽了。

  紀存羽強忍心中的忐忑,勉強自己認真的開完會。

  會議結束後,她緩步走向貴賓室,恰巧在轉角處瞧見許一石赫正和一名女員工交談,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奇怪了,他很少對女人這麼親切,到底在說些什麼呢?她好奇的豎耳聆聽。

  「許先生,這些是我的分析報告,希望能提供一些有用的資訊。」那女子微笑凝望著他。

  「這我相信,謝謝。」許雲赫沒想到在如此烏煙瘴氣的公司裡仍有優秀的人才,他不禁和顏悅色許多。

  「聽你這麼說我好開心,我還在學習之中,很渴望能在更適合的職位上一展長才,希望許先生能多給我一些指導。」王麗玲眼露愛慕地道。

  許雲赫但笑不語。這就免了,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對他所有圖的女人。紅玉運輸中心遲早會重整,屆時傅緯自然有所安排,真正有才幹的人不會被埋沒的。

  「許先生,等您在這裡的工作都結束後,麗玲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吃頓飯呢?」

  紀存羽本來想現身,但聽見這句話,她的腳又定住了。他會怎麼回答呢?

  這位王小姐是林彪旗下少數的精英,但她這番聽似安分實則有所圖的話竟份外刺耳。

  拜這位王小姐之賜,她終於想起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招蜂引蝶,且十數年如一日,她怎麼會輕易忘卻呢?

  「不了,我和紀小姐還有別的安排。」

  「只是一個晚上都不行嗎?紀小姐只是秘書,不是嗎?」王麗玲的話裡多了妒意。

  「請別誤會,我說的是公事。」許雲赫的口氣冷淡許多,對她的印象已經打了折扣。

  紀存羽不想再聽下去了,免得自己把每個女人都和陳曉雲重疊,弄得心中疑雲四起。她深呼口氣,狀似自然的走出轉角。

  「許先生,那我去忙了。」王麗玲見她來了,戀戀不捨的瞧了許雲赫一眼才離去。

  「開完會了?」許雲赫立刻將他人拋在腦後,欣然的迎向紀存羽。

  「對呀。總算結束了。」她淡淡的笑了笑。

  「那我們走吧。」

  「陳經理呢?」

  「我已經告訴他不必辦晚宴了,所以我們明天開完最後一批會就可以回去了。」

  「好。」她點點頭。

  許雲赫敏銳的察覺出她似乎不太對勁,直到兩人走出公司坐上車,他才擔心的問:「你怎麼了?」

  她靠在椅背上,偏頭瞧了他一眼才淡淡的道:「大概是累了吧。」

  「也對,無聊又漫長的會議真是會把人累垮,我們快回去吧。」見她不願多談,他體貼地這麼說。

  回到飯店後,紀存羽泡著熱水澡,將兩人重逢後的種種細想了二遍。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她卸下心防?她想,應該是他工作時專注的態度吧。

  縱然他身為總裁,工作量繁重,而對外他不過是兄長的助手,但他的態度始終如一,總是這麼認真,加上他的家庭因素,讓她再也無法抗拒他,甚至想在他身旁陪伴著她。

  「一定是哪個環結出錯了。」紀存羽縮得只剩鼻子以上露在水面上,喃喃自語後才將整張臉浮出水面。

  她怎麼可以忘了他是株桃花樹呢?

  母親年輕時的苦痛,她童年時的不安一一回到她的心中,取代了喜歡上他的喜悅。她不想走上和母親同樣的路,雖然因為兄長和嫂嫂十分孝順,母親現今過得很好,但父親帶給她的傷痛永遠都在,她的心靈至今仍是空虛的。

  「他會是父親的翻版嗎?」她自問後又暗暗心驚,因為她居然好怕這是真的!

  在水裡泡得有些頭昏,她起身離開浴缸,歎口氣。

  「是我昏頭了,才會一時不察,一個不小心就和別的女人一樣,被他拐跑了芳心,現在抽身還來得及吧?」

  紀存羽穿上睡衣,坐在床沿發呆,腦海裡不停浮現陳曉雲那甜蜜的笑容,耳畔又不時傳來王麗玲期待又愛慕的邀約,然後,陳曉雲那句「他不是女人可以單獨擁有的男人」徹底擊垮了她的信心。

  「好討厭,人家就是沒把握能留住他全部的心嘛!」她苦惱的倒在房吐。

  這時敲門聲傳來,她心頭一顫,瞪著房門。完了,她現在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他又敲了幾聲,她才有些不情願的前去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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