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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幸好這兒鋪著地毯,不然她肯定摔得鼻青臉腫。潘唯真恨恨地想著。

  她背對著樓梯,沒發現他的凝視,倏地她跪坐起身,掄著拳頭咬牙切齒的嘶吼道:「聶永臣,你有什麼手段儘量使出來吧!我要是輸給你這幼稚的死小孩,我就一輩子不當護士,天天替你抹地板!」

  「你說的喲,別後悔!哈哈哈……」他詭計得逞,愉快的揚長而去。

  她惱怒的拾起一本小說回過頭想砸爛他的嘴,然而他已經走遠,只剩狂笑聲不斷傳來。

  她氣憤的丟下小說,嘴裡吐出更多的咒駡,「死小孩!臭少爺!沒品、幼稚、無聊的討厭鬼……」

  她捂著耳朵,可是他狂妄的笑聲還是隱隱在她耳邊回蕩。

  挫敗的盤腿坐在地上,撫著疼痛的膝蓋,她覺得自己的心莫名的受到沉重的打擊。「原來他是這麼的厭惡我啊……」

  潘唯真不時望向聶永臣。

  「太奇怪了,到底是怎麼了?」見他晚餐一口都沒吃,她再氣他整人的把戲,還是替他擔心。

  自從和經理們開完會後,他就一直癱在躺椅上,而且反常的處於發呆的狀態,神情仿佛跑完三十公里般疲憊。

  他們到底是開什麼會呀?

  而葉奶奶的態度更教她擔心,從下午到晚上她跑了好多趟,不斷來探看他的情況。

  啊,難道這就是他發病的前兆?潘唯真突然想起他是個必須有人看護的病人。

  「二少爺?二少爺?」

  她一連喚了數聲,他沒有焦距的眸子才緩緩轉向她,依然一臉茫然。

  「你多少吃一些吧。」蹲在他的身邊,她愈來愈擔心了。

  他的眸光停駐在她的身上,卻讀不出任何訊息。

  「二少爺,你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教我好不習慣,回神了好不好?」她的小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聶永臣飄忽的心神終於被她的叨念拉了回來,聽見她的聲音,他的手緩緩舉起,撫上她的臉龐,終於,他的眸子對了焦,看見她滿臉擔憂。

  「二少爺?」她被他的動作弄胡塗了。

  「你擔心我?」他微微揚起嘴角。

  「當然,你現在像一坨爛泥,嚇死人了。」

  「爛泥?」這是什麼爛形容詞呀?他不悅的聳起劍眉,不過,她對他真誠的關懷卻又讓他心頭熱呼呼的,他就稍稍原諒她好了。

  「你到底是怎麼了?跟白天開會的事有關嗎?」

  聶永臣沉默不語。他一輩子都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更渴望不曾遭遇這種蠢事。

  潘唯真被他眼裡閃過的抗拒和渴望揪疼了心,他到底怎麼了?

  他的手再次換上她的容顏。這麼明顯發自內心的關懷,他還以為除了家人之外再也見不到了呢,為什麼?她上午才被他惡整過不是嗎?

  先前的看護們因為老是被他欺負,從來不曾真正關懷過他,而她竟然可以不計較那些,原來世上也有這樣心胸寬大的女人啊

  他的身體漸漸失去元氣,虛軟的往後一躺。

  時候又到了嗎?他心中歎息著。

  「二少爺?」

  「不要叫我二少爺。」他不悅的睞了她一眼。這會兒,這稱謂從她嘴裡說出來,竟讓他覺得刺耳,真是怪了。

  「啊?那……聶永臣,你別這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啦,我才是那個被惡整的人耶,我都沒捶胸頓足了,你扮什麼悲情啊?」

  想起她上午的窘狀,他不禁輕笑出聲。「你一定很恨我。」

  「廢話,你去跌跌看,很痛耶!」她下意識的揉揉鼻子。

  」我又不是笨蛋,幹嘛那麼做?」胸口倏地一陣抽痛,他撫胸蹙緊眉頭。

  「喂,是你整我耶,我都沒責駡你了,你的眉頭幹嘛愈蹙愈緊呀?」她有些慌了,覺得他愈來愈不對勁。

  「你不想罵我?」他的胸口好不舒服……

  「我沒那麼笨,真罵了你,我搞不好會被整得更慘,萬一少爺你一個不爽把我開除了,我連醫院都回不去,豈不虧大了?」

  「你想得太遠了,在可以預知的未來裡,你只能乖乖在我這裡當個小女僕。」他不想放她走,不想……

  「喂,問你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硬把我當成女傭,是你整我的手段之一嗎?」

  「因為你本來就是我的女傭,而且是我個人專用的。」捂著胸口,他的氣息愈來愈弱,但令他驚訝的是,因為她的存在,竟讓他發病的過程沒那麼浦楚難耐了。

  「聶永臣,你是不是從來沒被人扁過?」潘唯真差點吐血,這傢伙若是對每個人都這樣囂張,遲早有一天被蓋布袋梅扁一頓。

  「也不能算沒有。」他有些落寞的苦笑道。發病時,他被那無盡的疼痛扁得可凶了。

  她再次因他一閃而逝的孤寂眸光麗心疼。這是怎麼回事?這令人不忍的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嗎?見他又捂著胸口,她擔心的坐到他的身邊。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的手探向他的額頭,涼涼的沒發燒呀,他該不會是有心臟方面的宿疾吧?她的小手探向他的手腕測了下脈搏,也還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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