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路那 > 怡紅院的春天 | 上頁 下頁
三十一


  默默回到怡紅院兩人住的木屋,上官脩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卓岳兒擔心極了。

  「你還好吧?」

  上官脩茫然地看著她,她若知道真相,肯定鄙夷的連正眼都不願再瞧他一眼,他能說嗎?

  「你至少開個口讓我知道你沒得失心瘋呀!」她蹲在他的跟前晃著小手。

  「你不會想知道的。」他握住她的手,痛苦地歎息。

  「到底發生什麼事?那男人是你的兄弟對吧?」

  「你看出來了?」

  「嗯,雖然長得比你差多了,但還是瞧得出來。」

  「我寧可長得差一點。」他頹然地歎口氣。

  「上官脩,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德行很討人厭?」她惱火地捶了他的肩膀一拳。

  「你若知道我以前幹過什麼爛事會更討厭我的。」他挫敗地別開臉。

  「什麼爛事?」

  「我」那種事他說不出口。

  「怎樣?」

  他望著窗戶許久才黯然道:「我侵犯過我的弟媳。」

  卓岳兒錯愕地張大了嘴,怎麼可能?

  「你真的要聽下去?」就算她從此不再理他,他也認了,再瞞下去,連他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她茫然地點點頭。

  「以前我不常在家,只記得有位高官的女兒每當我回家時,總對我死纏不放。」

  她理解地點點頭,依他這種無法無天的帥法,是會讓人失去理智纏著不放的。

  「但我性好自由,她纏得愈緊,我就愈不耐煩。」他起身拿了壺酒替兩人各倒了一杯,然後悶悶地喝著。

  「你說的那位姑娘就是先前看見的那女子嗎?」卓岳兒把玩著酒杯問道。

  「嗯,她現在是我的弟媳。」

  「請繼續。」

  「雖然我討厭她,但我弟弟很喜歡她,可惜那姑娘只知道追著我跑。」他的記憶回到從前,神情有些黯然。

  「既然你討厭她,又怎麼會侵犯她呢?」

  「酒後亂性。」他又喝了口酒才接著說:「八年前,我最後一次回府,那天也許是我喝多了,在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之下侵犯了她。」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有多搞不清楚?」她微訝地問。

  「我醉醺醺的,在半醉半醒間,意識到那件事是真的發生了。」

  「你說得好模糊,聽得我好迷糊。」

  「總之,我瞧見我吻她、脫了她的衣服、行了夫妻之實,什麼都做了就對了。」上官脩微惱地睞她一眼,他不想說得這麼清楚,天,她會怎麼看他呀?

  「你看見了?」她詫異地瞪著他。

  「嗯,然後隔天全家人都知道了。」

  「啊?」

  「沒錯,我們被捉姦在床,她的落紅證明了我的獸行。」

  「啊?」

  「當時我爹第一句話就是要我負起責任娶她,而我遲疑了。」他一臉的慚愧,這就是他,一點人品都沒有。

  「為什麼?」依他的性子,縱然他不愛那女子,都會負起責任才對。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爹那麼一說,我心頭就是一陣反感,再說,雖然發生的事歷歷在目,但我就是沒真實感,更何況我那麼討厭她,再怎麼酒後亂性,也不該找上她,就是這麼一個念頭讓我遲疑的。」

  「唔」她仔細研究著他。

  「結果那女人大哭,我爹氣怒下賞了我一巴掌,然後我弟跳出來說我不娶他娶,他絕不會讓那女人名譽受損。」

  「當時一定很混亂吧?」卓岳兒神情有些古怪地看著他。

  「是呀,亂成一團。」

  「然後呢?」

  「既然你早猜中我的身分了,當時沒覺得古怪嗎?」

  「有呀,我心想怎麼早死了的人又活過來了。」就是這點,讓她拖了好久才確信自己猜的沒錯。

  「我娘是當今皇上的姑姑,我爹不僅是駙馬爺,還受封為安和侯,而我身為長子,那位子自然非我莫屬,但我從小就討厭那些繁文縟節,一年中有泰半的日子在外頭闖蕩,天下之大,不是一棟安和侯府能相比的,所以我從未想過要繼承那個位子,但我弟不同,他渴望那個位子很久了。」

  「所以?」怎麼她嗅到陰謀的味道了?

  「我爹大為震怒,罵我敢作卻不敢當,這種孬種不配當他的兒子,當場就決定將來要把爵位傳給我弟弟,並且把我趕出府,隔沒兩天又對外宣稱我得了急病死了。」

  「啊?這麼狠?」

  「我爹很疼我,所以對我的失望也更深,他大概是怕我繼續頂著上官家的名號在外頭給他丟臉吧。」

  卓岳兒有些恍然,沒想到他居然遇到這麼大的家變,也難怪他要在怡紅院躲起來不見人了。

  「我在外頭流浪了一年,輾轉來到這裡,正巧受寒又沒銀兩,餓昏在怡紅院門外,是朱姨救了我,而後我就住了下來,故事就是這樣。」他閉上眼,不想猜測她的反應。

  她沉默了好久才開口,「我覺得你被騙了。」

  「什麼意思?」

  「剛剛你說看得到自己在吻她?」她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嗯,那時我昏昏沉沉的,但事情的經過,我卻隱約都記得該說斷斷續續都瞧見了。」

  卓岳兒突然上前親了他一下。

  「啊?」她居然吻他?她真的沒有瞧不起他嗎?

  「你看見了嗎?」

  「什麼?」

  「看見我們嗯那個的樣子。」她紅著臉龐,雖然老和他搞得不清不楚,但主動獻吻這可是頭一回。

  「唔——」上官脩突然沉默了。

  「發現了?」

  「難道」他瞠大了眼。

  「你要看到自己吻別人的模樣,除非就在鏡子前,但是那樣嗎?」

  「不你這麼一提,我才發現看的角度也不對。」

  「看來有人在你房裡演活春宮給你欣賞呢。」她不屑地啐道。

  「可是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陷害他?

  「這只有問他們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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