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路那 > 怡紅院的春天 | 上頁 下頁
六


  一年後

  「唉,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呀!」卓岳兒支著頰喃喃自語。

  「不是辦法?」上官脩剛去廚房要了壺酒回來,好奇地問。

  「對呀,會來怡紅院當然是因為這裡有朱姨,但這種送往迎來的場合容易打探消息也是一大考慮。」

  「是這樣嗎?」她想打探什麼消息?

  「就是說呀,但我天天只能在後院砍柴燒熱水,能打探到什麼消息啊?」

  「你想打探什麼消息?」

  「想我都來一年了喂!我幹嘛跟你說?」卓岳兒突然發現他的存在,不禁惱火地瞪著他。

  上官脩聳聳肩,自在地坐下飲酒,早習慣她火爆的脾氣了。

  「我剛說了什麼?」她有點擔心那些自言自語會洩漏了身分。

  「廢話。」

  「你憑什麼瞧不起我?」卓岳兒眯起眼,火大地質問。

  「你哪只眼睛瞧見我瞧不起你了?」他爽快地喝掉半碗酒。

  「不必看,我用聞的就知道了。」她氣惱地搶了半碗過來喝。

  「你有病啊?瞧不起要怎麼聞?」上官脩瞧她皺眉喝掉那半碗酒,並沒有阻止她,要待在這種地方,尤其是女子,最好練就千杯不醉的本事。

  「你管我那麼多,我就是覺得你瞧不起我。」

  「我只是覺得要嘛放掉那糾纏你一年的執著,不然就放手去解決,在這裡喃喃自語,說再多全是廢話。」

  「要我放手是絕不可能的事。」上百條人命豈可枉死!

  「所以你還是快點離開這裡,爽快地去解決吧。」他巴不得她今晚就走。

  「我想走也走不了。」她垂下雙肩,悶悶地喝著酒。

  「騙誰呀?朱姨可沒和你簽賣身契,你隨時都可以離開。」朱姨那麼疼她,怎麼可能綁住她呢?

  「跟朱姨沒關啦。」

  「那是為什麼?」

  「我要是現在走出去,可能不必半個月就橫死街頭吧。」她趴在桌上悶悶地道。雖然說得有些誇張,但依對方那種趕盡殺絕的作法,不必多久,她的身分一定會被發現。

  「你被追殺?」這大大出乎上官脩的意料之外。

  「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你別再問了。」不想連累不相干的人,她的身分愈少人知道愈好。

  「可以,你只要告訴我是私人恩怨嗎?」不出半個月?可見對方勢力極大,甚至可能是官場上的人,她到底是什麼身分?

  「不是。」她小心地瞧著他。

  「再一個問題。」

  「什麼?」

  「你是忠是奸?」

  「我看起來像壞人嗎?」

  「那就好。」上官脩揚起嘴角。既然有緣相識,只要她在怡紅院一天,就有他一天的保護。

  「我看和你說話才叫廢話呢!」卓岳兒突然惱火地踢他一腳。

  「小鬼,別太囂張。」他斜睨她一眼。

  「本來就是,和你浪費那麼多口水,可是我的問題根本沒解決呀!」

  「那麼你想怎麼辦?」

  「唔」她眼珠子骨碌碌的轉著,「反正我只能留在這裡,那就做在這裡可以做的事。」

  「我看你才是在廢話。」上官脩恥笑道。

  卓岳兒惱火地睞他一眼,突然靈光一閃,她興奮地一擊掌。「有了!若我成為怡紅院最紅的花魁,那麼各地前來杜松城的人,一定會慕名而來,我就能從中得到寶貴的消息了。」

  「花魁」上官脩瞪大眼。

  「對呀!」這真是個好主意。

  「你是蠢蛋來投胎的嗎?」他開罵了。

  「喂?」這傢伙真的一天不罵她會死是不是?

  「又沒人拿刀逼你,你居然自己往火坑裡跳,不是蠢蛋是什麼?」

  「那我問你,窩在這種地方,我要怎麼打聽消息?」她不想靠別人,更何況王叔現在也許自身難保了,再耗下去,什麼仇都不必報了。

  「你可以不必待在這裡的。」這一年來,雖然有她相伴日子有趣多了,但他依然想趕她離開,這裡真的不適合她。

  「我們可不可以別再討論這個問題了?」她一臉的不耐煩。

  「阿嶽,你若真成了花魁,不必多久你的仇家肯定找上門來,那你才真的是不必半個月就橫死吧。」他沒好氣地應道。

  「其實仇家並沒看過我的容貌啦,嘿嘿嘿」她搔搔頭有些不好意思,剛剛太危言聳聽了點。

  「我看哪,你不僅在廢話還兼作白日夢。」他的胸口好悶,這小笨蛋竟然想去當花魁?可惡!果然不必兩年,她就沉淪了。

  「喂!你又瞧不起我?」

  「我是瞧不起你。」沒人會自願當風塵女的。

  「無所謂,我的仇我自己報。」卓岳兒朝他扮個鬼臉,起身去找朱姨。

  上官脩一肚子火。花魁花魁,她以為花魁那麼好當嗎?惱火中更多些心疼,他一點都不希望讓任何男人輕薄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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